9. 怕黑
    “好久不见啊。”

    当姜知拿着手提包走进来时,夕阳也正好为地面笼上层亮色。她挥了挥手,将近半个月没见,又仿佛还是昨天。

    席地而坐,周时屿稍微了解了一会项目的状况,接下来准备深入调研。

    姜知还说了点组队初期的轶事:“我也没想过上大学能和同学这么不熟啊,到现在能叫出名字的也不超过十个。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她话锋一转,有点小得意:“但毕竟我有外援!”

    只要一带上周时屿的名字,哪怕是挂名,哪愁源源不断的人呢?姜知只需从中挑选靠谱的,等待着躺赢。

    周时屿没有深究外援到底是谁,眼神略过女孩纤细的手腕,上面挂了一根五彩的绳,中间刻有麋鹿的图案,他问:“这也是旅行时买的吗。”

    “是的是的!”

    然后姜知就开始诉说度假的经历,发小如何买买买,一口气写完了十封信;芬兰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但食物实在是不好吃,她还是更喜欢h大附近的小摊;还和圣诞老人合照了,当地居民都很热情,提前对她说了MerryChrists。

    提及发小,姜知脸上带起轻微的笑容。

    “范晓妮特别夸张,世界一共一百多个国家她游了得有一百个了吧?”又和周时屿说,“以后带你见她。”

    周时屿没反应过来,他该以什么身份见她的朋友?交好的学长吗?还在自顾自琢磨,那边的姜知已经没了下文。

    周时屿急着问:“那还有一个人呢。”

    “嗯?”姜知眨了眨眼。

    周时屿把水杯移过来,手指在边缘处敲了一下,“你说的发小。”

    姜知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说:“他啊。月考完没事干,阿姨说能多个拎包的就一起去了,高中生小屁孩一个,我们没有共同话题的。”

    见他没反应,姜知往前坐了坐:“我喜欢和比我大的玩,我喜欢成熟的。”

    接下来,无论什么时候抬头,都能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他的头往哪放,姜知的视线就跟到哪。周时屿想到“我就想和你一起”,会是一个意思吗?

    后知后觉可能是,他脸上有点热,想走去对面开窗透风,起身前见姜知有新的话说,便停下了动作。热是次要的。

    女孩的眸光闪动,转变成了崇拜:“我前几天看见你们造了一个空间站是吗,真的好酷!”

    “你怎么知道?”其实只是模拟的空间设备。

    “公众号上发的。室友当时还问我,我们学校竟然有这种级别的帅哥吗。我说对啊,不仅帅人还特别好,超级优秀。”

    柔软的地毯铺在身下,和内心熨烫出相似的热度。楼上突然开始搬东西,一墙之外传来砰砰砰的声响。随后声音渐退,室内寂静无声,姜知敛起多余的表情:“学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周时屿说。

    “听说你竞赛去了q大,但为什么后来回来走高考了?”

    ……

    这个问法很委婉,不是直接问为什么放弃q大。

    “因为学费。”周时屿垂眸,声音很轻。

    姜知便没再说话了,不用想也知道,沉默代表了什么。

    学长你家庭很困难吗?大学学费能有多少呢就为了这个?当然是前途更值钱这还用问吗?目光是否太过短浅?

    但她没有,沉默了半晌,然后点头。

    “原来是这样。”

    在学生时期,他也以为q大会是最后的归属,这个承载了很多人期待的最高等学府。周时屿微微阖起眼,下意识被脑海里预设的失望或同情刺痛,但他抬头,没在那张平静的脸上看见类似的痕迹,他说:“谢谢。”

    谢谢你的不问。

    “告诉你件事,”姜知凑过来说,“其实我们是小学校友呢。”

    “小学?”

    “嗯,还有初中高中,但以为你至少能有点印象呢。”

    “抱歉。”周时屿笑起来,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最放松的笑,在姜知面前,黄昏的霞光落在桌面上,夕阳在天边摇摇欲坠。

    “所以啊,学长,这么神奇的一路同校可不能在大学打破了,何况之前你都不认识我,”姜知拍着胸脯说,“就当为了遇见我,也不算很亏。”

    “啊等等,是不是显得有点自大……”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脸唰的一下红了。

    周时屿出声打断:“你说得对。”

    姜知也笑了,他们就这样相视笑了好久。

    -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小学校友?”喝了一口桌上的水,周时屿问。

    “拜托,你那时就已经很有名了好吗?”姜知无语道。

    “是吗。”

    事实上他对此并不了解,或者说内心抗拒这个说法。本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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