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沉重的书院大门被打开,发出巨大的吱呀声,学子们纷纷驻足眺望。
门一开,从外面走进来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
领头之人身穿盔甲,腰佩宝刀,带着士兵一路踏进书院,往里而去。
裴叔夜正在用早膳,忽听下人来报,拿着大长公主印信的一位将军闯入了书院。
他慌忙起身去迎。
他刚一出现,那中年将领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书信:“裴大人,末将林霄奉大长公主之命,前来请郡主归府。”
裴叔夜接过信,拆开一看,大长公主的愤怒已经力透纸背,快从字里行间冲到他脑门儿了。
裴叔夜冷汗涔涔:“林将军稍等,我命人将郡主接过来。”
沈晏珠刚到诚业堂,就听同窗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一队士兵进了书院的事。
她心里有了猜测。
一名小厮过来叫住了她:“沈小姐,祭酒大人命你立刻去他那里。”
沈晏珠敛眉,压下心中喜悦,点点头,一边心中盘算,一边跟着他往外走。
母亲身为大长公主,当年出嫁时,先帝为她送了一支百人规制的私兵作为嫁妆。
沈晏珠此次偷跑上山,就是想引得母亲动用私兵。来之前她嘱咐茉香,等母亲发现她不见了以后,就转告母亲,之前她在山上隐瞒身份时受了委屈,要母亲带人上山替她出气。只有出了气,她才能回国公府安心待着。
她特意强调,一定一定要说动母亲出动私兵。
茉香做到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只有一个字——拖!
她不确定山匪哪日会来,但最迟不过中秋,只要赖在山上不下去,就能等到山匪。
也不确定山匪人数几何,但母亲的私兵都是军中精锐,且是正规军,面对一群山匪,到底是能抵挡一二的吧?届时找人赶紧下山搬救兵,总不会惨过前世。
山匪会从书院哪个门杀进来呢?搞不清楚的话,那就每个门都设置陷阱好了。
她想破了脑袋,才想到这些,她知道并不完善,而且漏洞百出。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书院同窗和博士们惨遭杀害。
沈晏珠低调地进了裴叔夜的院子,裴叔夜屏退下人,将院子留给他二人。
林霄见她进来,跪地抱拳:“末将林霄,见过郡主。”
沈晏珠冷着脸,语气不悦:“起来,你来干什么?”
林霄道:“大长公主命末将护送郡主回府。”
沈晏珠摇头:“我不回去。”
林霄道:“郡主,大长公主的命令,末将不得不从,还请郡主莫要让末将为难。”
沈晏珠睨着他问:“母亲没有跟你交代什么吗?”
林霄郑重道:“大长公主令末将全力护卫郡主安全,唯郡主之命是从。”
“那便是了。”沈晏珠放心了些,转身坐在太师椅上,“现下我还有些事情未处理,过几日,我随你下山。”
终于等到她松口,林霄面有喜色,等几天就等几天,总好过这位祖宗一直赖在这儿。
“末将领命。”
解决了这桩大事,沈晏珠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些人穿着铠甲明晃晃地在书院里头,实在惹眼。
她又道:“去找裴大人要几件护卫的衣裳换了,未经允许,不可暴露本郡主身份。”
“是。”
接下来,就只剩布陷阱了。
两眼一抓瞎,她根本不会,无从下手。
八月初二。
沈晏珠打算午间课毕后,去浩瀚阁找几本兵法临时抱抱佛脚。
没等课上完,有博士来通知:祭酒大人下令,书院全体师生即刻赶到集贤门前汇合。
众人七嘴八舌好奇地讨论着,萧沉走在沈晏珠身边,问她:“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沈晏珠暗暗叹气,何止昨晚,自从前日梦里又重现前世之事后,她脑子里的弦就一直绷着,没松过,脸色怎么会好?
更难受的是,她无人可说。心里怀揣着书院几百人生死的秘密,却只能孤军奋战。
她至今还没崩溃,她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个把月没睡士舍,还有些不习惯。”
“点安神香吧,我那儿有,午间给你?”
“不用了,我午间……”她忽然住了嘴。
她看着萧沉,灵机一动。萧沉从小在军中长大,他是不是知道如何制作陷阱?
她兴奋得两眼放光,问他:“你见过士兵们制作陷阱吗?”
她忽然转了话头,令萧沉一愣。
“见过,怎么了?”
沈晏珠道:“若是我想要你帮我制作陷阱,可以吗?”
萧沉警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