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才下车的男人,举了举还在响着的电话。
“好好,邢教授,那我们稍等说。”
挂完电话,邢川柏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大堂外站了一会。
他摘下银色的细框眼镜,两指在眉心之间揉按,他今天开了三个会,正要去下一个,即使是精力旺盛,也觉得有些疲惫松懈。
方才打电话的人,是他母亲。
通话理由如往常一般,催着他去相亲,马上快三十的他虽然事业蒸蒸日上,可还没成家,成了母亲心头上最操心的事。
母亲身体常年不好,他也不好敷衍了事,只是和母亲保证,会在今年带个女朋友回家过年,母亲这才语气和悦地挂了电话。
“邢教授,您上电梯了吗?”是陈淼发来的消息。
来不及消化太多想法,邢川柏简短回了个“马上”,便进了酒店。
大厅内的温度凉爽,空气里都是舒缓怡人的清香,邢川柏的身心稍稍松懈,脚步也缓慢了下来。
他站在电梯前,仰了仰头舒展活动着脖颈,余光透过电梯廊柱,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苏榆正坐在靠落地窗的角落里,她指着桌上的东西和一旁的男人讨论着什么。
尽管四周没人,他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廊柱后的阴影中,目光紧缩坐在窗边的两人。
是昨晚的那个男人。
他们离得很近,头几乎都快贴到一起。
“设备方面你不用担心,”讨论告一段落,段一凡松弛仰着在座位上,自然地说,“我带的器材很全,足够支撑这次拍摄的要求。”
见苏榆眼睛一亮,他接着说道:“免费的。”
苏榆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明亮而真诚,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这……简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段一凡看着她难得外露的欣喜,眼神闪烁,“能让更多人看到你们在做的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而且能帮你,我很开心。”
刑川柏看到俩人和谐愉快的交谈后,段一凡的目光依然落在苏榆身上,那眼神柔情深沉。
一种混合着酸涩和恼怒的情绪,在胃里翻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电梯“叮”一声到达,刑川柏收回视线,地板上柔软厚实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
而他脸上的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沉郁。
进入电梯,他低头解开手机。
“查下叫段一凡的男人。”
“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