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里,顾予率先睁开了眼。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像是昨晚睡前吃了一整只烧鸡,能量充沛得想去后山跑两圈。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宋时。
借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宋时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顾予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宋时的脸颊。
他又戳了戳。
“哥。”
他小声喊。
宋时没动。
顾予胆子大了起来,整个人凑过去,在宋时耳边用气声说:“哥,今晚还学根系渗透吗?”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猛地伸出,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揽。
顾予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宋时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胸腔里发出沉沉的共鸣。
“不学了。”
“为什么?”
顾予仰起头,有些失望。
宋时终于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晨光熹微中,清晰地映着顾予的脸。
他低头,在顾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因为……”
他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低沉的笑,“昨晚那个不算,过两天哥教你做真正的根系渗透实验。”
“为什么要过两天,今晚不行嘛?”
“今晚,不行,总得让你恢复恢复,你还年轻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顾予坐起来,证明自己体能充足,“哥,我早上起来,感觉自己活力满满,像是吃了整只烧鸡,可以上后山跑好几圈。”
说完还握了握拳,让宋时看了看自胳膊上的薄肌,表示自己真的很强。
宋时也坐起来,早上还没烧火屋里挺凉的,他把铺在炕头捂了一夜的棉袄,扣在顾予头上。
宋时钻进棉袄里,贴着他的耳朵,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愉悦,“哥,过两天请你“吃鸡”,但愿你吃完鸡也能这么生龙活虎。”
宋时说的荤话,顾予没听懂,丝毫不知道这句话的危险性。
【难道过两天做完渗透实验,他哥还给他准备了烧鸡。】
(=^¨^=)开心!!!
宋时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脸傻笑的弟弟,撸了撸他翘起来的呆毛,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快穿衣服,一会热气都散了。”
顾予和宋时早上起来的时候,推开东屋的门。
堂屋里窗台前蹲着两个脑袋。
像石化的蘑菇头。
窗台上昨天顾予种下去的种子,发出的小嫩芽绿油油的一片,争先恐后的破土而出。
狐狸的脑子不够用,呆愣愣的问着旁边的陈今安。
“书呆子,咱俩在这看半个小时了,肯定不能是幻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正常不。”
陈今安那世界顶尖的大脑此时也宕机了,核心处理器烧毁,总感觉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这些种子真的是昨天下午才种下去的吗?
起初是狐狸一大早上起来放水。
院子里,寒气瞬间包裹全身,刺得皮肤一阵紧缩,天刚蒙蒙亮。
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仿佛连空气都冻成了冰渣子。
狐狸哆哆嗦嗦地在墙角解决了生理问题,感觉整个人都快冻透了,赶紧缩着脖子往屋里跑。
回到温暖的西屋,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随手带上门。
就在他转身,准备摸回炕上时,手里的手电筒光束,不经意地扫过窗台。
那光柱,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短暂地照亮了窗台上的几个长条形木槽。
狐狸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刚才光束扫过的地方。
【……嗯?】
一定是睡迷糊了,加上外面天寒地冻,眼睛都出现了幻觉。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电筒的光束,重新移向那个窗台。
光,再次落在了那些盛满黑土的木槽上。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湿润的、黑色的泥土表面,一棵棵纤细却挺拔的嫩绿幼苗,破土而出。
有的才刚刚顶开泥土,露出一个羞怯的、小小的绿点。
有的已经长出一厘米的细芽。
狐狸拔下一颗,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边,也顾不上什么动静大小了,伸出手就去推陈今安。
“书呆子!书呆子!快醒醒!”
陈今安睡得正熟,被他这么一推,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别睡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