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队长,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种子!是什么特性?土壤成分呢?肥料配方是什么?灌溉方式和周期……”
陈今安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那股子科研人员的痴狂劲儿,连方团长都看呆了。
宋时耐心地解释了顾予的“感觉流”种地法,以及他们成立基地的初衷,就是要把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变成可以量化、可以推广的方法。
陈今安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面向方团长。
他那张总是带着书卷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方团长。”
“一个兵王,或许能守卫一方疆土。”
“但一个能将粮食产量增产的的农业奇才,能让全国人民都吃饱饭,能彻底稳固我们国家的大后方!”
方团长…… KO!
一击毙命!
方团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再爱才,也分得清个人利益和国家大义。
在让全国人民吃饱饭这个宏伟到足以载入史册的愿望面前,他想培养一个超级兵王的小小私心,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老天爷你既然让顾予的身体素质强到变态,为啥还要让他会种地啊?
这不是存心折磨他这个爱才如命的“老男孩”吗!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话语,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圆圆从陈今安怀里探出小脑袋,高高地举起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圆圆,也要学种地!”
小家伙看着陈今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孺慕与信赖。
“跟陈爸爸和小叔叔学习,研究出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种子!”
陈今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爸爸……
他以为,儿子忘记他,是因为他常年泡在实验室,对他缺乏照顾。
他以为,在孩子的心里,他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
他以为……
陈今安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充满了光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儿子的头。
那只在实验台前稳如磐石,能精准操作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强行忍住就要冲出眼眶的热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沙哑得厉害。
“我们一起努力,让我们国家的人民,都能吃饱。”
他摸着儿子的头,掌心下的触感柔软而真实,带着孩子的体温,熨帖了他那颗漂泊已久的心。
在座的,和在蹲的,谁都没想到。
这个被后世称为“农业产业改革的开端”。
这个被誉为“全球农业产业重新洗牌的起点”。
这个改写了“世界农业格局的宏伟计划”。
这个让华夏以地球上不足百分之十的土地,养活了地球上约百分之二十人口的奇迹。
竟始于一个顶尖学者与一个全凭感觉的农业奇才的这次“会晤”。
在一九八五年初冬的午后,在东北偏僻的农家小院里,悄然萌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打破了屋子里刚刚萌芽的宏伟气氛。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屋,当场就愣住了。
这屋里的景象,实在是过于魔幻。
团长坐在桌边,一脸生无可恋,旁边陪着已经退伍的宋营长。
墙角,还蹲着两个拉着自己耳朵的男人,一个看着像兵,一个看着像乡下小子。
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正抱着个孩子,温柔地喂着水。
这屋里也不像有病人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方团长看见医生来了,没好气地一指墙角的狐狸。
“给他看看!前两天刚切了半个胃,看看肚子上那道口子,崩开没有!”
狐狸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跟顾予置气了,扭头就冲军医喊。
“大夫,大夫,你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军医没理会他的贫嘴,走上前,示意他到炕上躺好。
狐狸已经猴急地自己爬上炕,撩起了衣服,腹部的纱布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两个军医对视一眼,出了这么多血,看来真得重新缝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