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和顾武刚找了个地方想把车停下,顾予的视线就定住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缩着脖子,试图把自己藏进人堆里。
是老肥。
老肥也看见他了,那张胖脸瞬间白了,转身就想溜。
“喂。”
顾予清淡的声音不大,却准确地钻进了老肥的耳朵里。
“跑什么。”
老肥的身体猛地一僵,哭丧着脸,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两个小弟挪了回来。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小魔王那恐怖的力气,当时太生气了,没在意,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小……小兄弟,这么巧啊。”
老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予没说话,他跳下牛车,从车上拿过一个西瓜。
他抽出随身带着的刀,手起刀落,西瓜应声裂开,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鲜红的瓜瓤,饱满的汁水,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散开。
顾予切了一块最大的,递给老肥。
“尝尝我种的瓜。”
老肥哪敢不接,战战兢兢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那股子纯粹的甜爽,让他眼睛都瞪圆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那两个小弟也一人分到了块,一个个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嘴里发出满足的“嘶哈”声。
“小兄弟,你这瓜……是要卖啊?”
老肥吃完,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凑了上来。
“你在这卖可不行,没多少人。我跟你说,你去纺织厂门口!”
他指着一个方向。
“等到了纺织厂门口,估计正赶上午休下工,厂里的工人有钱,又舍得吃喝,你这西瓜保准好卖!”
顾予看了顾武一眼,顾武立刻心领神会。
“谢了啊,兄弟!把这个瓜拿着,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把刚才切开的瓜给老肥装上,老肥客套的收下。
牛车很快就赶到了纺织厂门口。
果然,这里人流量大得多。
顾予把价格牌往旁边一立:四毛一斤。
“嘶——”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
“四毛一斤?这西瓜镶金边了啊?”
顾武可不慌,他学着顾予的样子,切开一个西瓜,分成一小牙一小牙的,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嘞!”
他把一小牙西瓜递给一个犹豫的女工。
那女工尝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
“给我来一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这西瓜的品质实在太硬了,贵是贵,但那滋味,是供销社里那些粉白瓤瓜根本没法比的。
顾武负责吆喝、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顾予就负责从车上往下搬瓜,切瓜。
一车西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顾予种的西瓜比普通的瓜要大的多,最大的有二十多斤一个。
很多工人吃不了一个,就三三两两地合买一个,当场切开分了。
转眼间,牛车上就只剩下最后几个压车底的,个头最大,品相最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的确良连衣裙,拎着网兜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西瓜,又看了看旁边吃得满嘴是水的工人们,直接开口。
“给我称两个大的,不过得给我送上去,我拿不动。”
顾武手脚麻利地称重,收钱,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然后装袋给送到家属楼里。
一车西瓜,就剩两个,顾予不打算卖了。
上次进局子还是张建设解的围,这两个正好给他送去。
兄弟俩买了十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坐在牛车上,一边啃一边往派出所走。
到了派出所,顾予轻松的抱着两个加一起得有四五十斤重的西瓜。
找到张建设,“建设哥,我种的西瓜,给你送来两个尝尝。”
“小予你咋这么客气呢。”
张建设赶忙接过一个西瓜,重的他措手不及,差点没掉到地上。
把两个瓜放下后,张建设掏出十块钱,这瓜这么大一个他觉得十块钱不一定够,又找同事凑了十块钱,要塞给顾予。
“小予,你种西瓜不容易。这钱你拿着。”
“建设哥,我自己种的不值钱,家里还有好多。收了你的钱,时哥该生气了。”
说完飞速告别张建设,往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