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脊柱受伤,双腿瘫痪,还有个年幼的儿子,生活起居处处需要人搭把手。
方团长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落在了宋时身上。
“宋时,委屈你了。”
“要不这样,这门亲事,就当没发生过。彩礼钱,我让他们必须退回来!至于照顾你的人,我再想办法从村里雇……”
“不用了。”
宋时打断了方团长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按顾二叔说的办。”
屋里几个人全都愣住了,连顾老二都愣住了。
武装部的同志最先反应过来,急道。
“宋时!你糊涂了!这个档口,那是个男娃!这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宋时抬起眼,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那层木板,看到外面的青年。
“我不能同房,娶个女人,跟有个人照顾我,有什么区别?”
领导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这不一样!这会毁了你的名声!”
村长也劝道。
“是啊宋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时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
“总比娶个不情不愿的女人回来,或者让别人看我笑话强,与其在村里另找人照顾我,莫不如直接用顾予。”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看他行,他照顾我,我给他个安身吃饭的地方,那一千块,就当预付他三年的工钱,我们立字据。”
方团长沉默了,他盯着宋时看了半晌,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宋时的脾气,外刚内更刚,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们就雇佣顾予照顾你。”
领导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断。
这个提议,既保全了宋时的脸面,又解决了照顾他的难题。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宋时转动轮椅,第一个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径直来到顾予面前。
他眼中的青年依然低着头,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倔强小草。
实际上此时的顾予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双目赤红,表情已经由开始的愤怒慢慢沉静,面无表情。
紧攥着的手心,指甲一寸寸生长,扎进血肉里。
衣服下覆盖的血液犹如奔腾的江河,已至沸腾的顶点。
他歪着低垂的脑袋,脑海里只充斥一句话。
“妄语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