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渐渐平息。
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拒北城外的荒原之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黑色洪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满地残缺不全的尸骸。
百万大军。
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折损大半！
剩下的一小部分，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也早已被吓破了胆，疯的疯，傻的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楚绝收起了人皇幡。
感受着其中那股磅礴而杂乱的魂力，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凡俗士卒的魂魄，虽然数量庞大，但质量确实一般，比起之前吞噬的那些陆地神仙的主魂，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胜在量大管饱。
炼化之后，也能让这人皇幡的威能再上一层楼。
他缓缓降下身形，落在了那辆早已孤零零停在战场中央的黄金战车之前。
战车之上。
离阳皇帝赵淳，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凛凛。
他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在他身旁，那位龙虎山的老天师赵丹坪，此刻也是一脸的惨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是在刚才的余波中受了不轻的伤。
看到楚绝走来。
赵丹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挡在赵淳面前。
“你……你这魔头……”
“贫道和你拼了！”
他咬牙切齿，想要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
楚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聒噪。”
随手一挥。
“砰！”
赵丹坪整个人便如同破布袋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龙虎山天师，就此陨落。
楚绝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赵淳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离阳皇帝，眼中满是淡漠。
“现在。”
“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赵淳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的死寂。
他惨笑一声。
“成王败寇。”
“朕输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残破的战旗，声音有些颤抖。
“朕只求你……放过我离阳的百姓。”
“他们……是无辜的。”
楚绝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没想到这个老皇帝，在最后关头，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倒也不算无可救药。
“百姓？”
“本座从不滥杀无辜。”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本座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至于你……”
楚绝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赵淳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
“活命？”
楚绝点了点头。
“不错。”
“本座欲建仙朝，一统九州。”
“但这俗务繁杂，本座懒得亲力亲为。”
“既然你这离阳皇帝做得还算顺手，那便……继续做下去吧。”
“不过……”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从今往后，这离阳，不再是你赵家的离阳。”
“而是我长青仙门的离阳。”
“你，也不再是那至高无上的皇帝。”
“而是我仙门在世俗的……代理人。”
“你，可愿意？”
赵淳愣住了。
他没想到，楚绝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让他继续做皇帝？
但这皇帝，却成了傀儡，成了对方的下属。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可是……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死。
而且是带着整个赵氏皇族一起死。
他看着楚绝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这黄金战车就会变成他的棺材。
而且……
哪怕是做傀儡，至少，离阳还在，赵家还在，他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