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终年被云雾所笼罩,充满了无尽禅意与圣洁气息的佛门圣地,于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慈航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数十名身穿月白僧袍、气质皆是清冷如莲的静斋弟子齐聚一堂!
她们的脸上皆是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高坐于那首座之上的,乃是一名看起来不过是三十余岁年纪,面容却是与那早已身陨于终南山下的梵清惠有着七分相似的绝美尼姑!
她便是这慈航静斋上一代的斋主,言静庵!
亦是当今名动天下的“慈航仙子”师妃暄的师父!
她的身旁更是坐着数名早已于那江湖之上隐退了多年的静斋宿老!
她们皆是被那终南山之上所发生的,那足以让整个九州佛门都为之颜面扫地的惊天惨案给彻底惊动了!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名脾气最为火爆的静斋宿老猛地一拍身旁的禅木几案,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怒吼!
“那终南山的妖魔,当真是欺我佛门无人吗?!”
“竟敢如此残忍地杀害梵师妹!”
“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颜面去见那九泉之下的历代祖师?!”
“没错!我等当立刻尽起斋中精锐,共赴终南,将那妖魔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慰梵斋主在天之灵!”
一时间,整个慈航殿内群情激奋,杀气冲天!
可高坐于那首座之上的言静庵,那张本还充满了无尽圣洁与慈悲的俏脸之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她缓缓摇了摇头。
“诸位师叔稍安勿躁。”
“那终南妖魔能于那弹指之间便将那佛道两门的数十名绝世强者尽数镇杀。”
“其实力早已是深不可测,非我等所能轻易抗衡。”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并非是不想为自己的师妹报仇。
只是她更不愿让自己这慈航静斋传承了数百年的基业,也同样步了那大宋少林的后尘!
那名脾气火爆的静斋宿老闻言,却是再次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不屑的冷哼!
“从长计议?”
“言师侄!你未免也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我慈航静斋屹立于这帝踏峰之上数百年不倒,又岂是那区区一个大宋少林分支所能比拟的?!”
“更何况……”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已被一道更加苍老也更加威严的声音缓缓打断了。
“静慧师妹,言师侄所言不无道理。”
“那终南妖魔手段的确是诡异莫测,不可小觑。”
一道身穿灰色僧袍,手持一根不知是由何种材质制成的枯黄竹杖,看起来已是行将就木的苍老身影,缓缓自那大殿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她便是这慈航静斋真正的定海神针!
早已于那江湖之上消失了百年之久,被无数人误以为早已是坐化圆寂的地尼!
言静庵与那一众早已是吵得不可开交的静斋宿老见状,皆是心中一凛!
她们不敢再有丝毫的放肆,连忙对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苍老身影无比虔诚地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师祖!”
地尼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那双早已是浑浊不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彻底熄灭的眼眸,缓缓自那一张张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杀意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清惠乃是我静斋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亦是我佛门未来的希望。”
“如今惨死于那妖魔之手,此仇的确是不可不报。”
她的话锋一转!
一股比之先前那早已是暴怒无比的静慧师叔还要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无上杀机,自她那看似是枯槁无比的身躯之内轰然爆发!
“那妖魔虽是神通广大。”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杀了清惠。”
“更不该于那开山大典之上,放出那要将我九州佛门尽数当作‘药引’的狂言!”
“他既是自寻死路。”
“那老婆子我今日便只能提前送他上路了。”
她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本还浑浊不堪的眼眸,于此刻竟是爆发出了一团无比璀璨也无比妖异的精光!
“更何况……”
“此番前来此地的,可不止老婆子我一人。”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道同样是充满了无尽威严与霸道,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的苍老声音,毫无征兆地于那慈航殿的上空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