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去哪了？虽然总体方向没错，但是布鲁斯很明显已经不再场上。他去干什么了？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蝙蝠侠这段时间都处于兴奋状态，当然，这不是说病态的那种，而是会令人心情愉悦的那种。布鲁斯搞出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在某种方面刺激了蝙蝠侠。
但是又不是真正的、跟蝙蝠侠在哥谭遭遇的那些事情一样，会令人产生负面情绪。蝙蝠侠一直以来都处在后一种模式中，这种模式是被迫的、有压力的。可布鲁斯这种模式，在蝙蝠侠看来跟玩游戏差不多，这甚至让他在刺激之下觉得放松。
在夜翼带领着泰坦把资料捋顺后，蝙蝠侠还破天荒地夸奖了他们。偶尔，蝙蝠侠也会顺便路过红头罩的地盘，然后在杰森紧张起来之前离开。只不过这偶尔的次数有点多，多到杰森联系其他蝙蝠家族的人，问蝙蝠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终于有一天，杰森受不了这样的骚扰了。在蝙蝠侠某次又晃荡到他的地盘时，杰森把蝙蝠侠给拦了下来。杰森觉得蝙蝠侠肯定是在调查什么，还是必然跟他有关的事。蝙蝠侠明明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隐匿行踪，可他偏偏如此大张旗鼓，挑衅，这就是挑衅！
杰森身上多带了一倍的道具，就是觉得蝙蝠侠一定会跟他打一架。他们已经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了，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等对方精疲力尽才把情报说出来。与其说是杰森跟蝙蝠侠的交流方式是这样，不如说是蝙蝠侠习惯这样的交流方式，他跟所有人的交流方式都是这样。
连带着蝙蝠侠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有时候杰森都觉得对面站着的是个死人，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杰森猜的没错，蝙蝠侠确实是在调查某些东西，然后调查到杰森这里来了。而直到现在，蝙蝠侠才恍然惊觉杰森到底在哥谭做了多少事。
他以往看到的，都是杰森的暴力手段。蝙蝠侠没发觉杰森确实在改变他负责的地区，这里的哥谭人形成了一种秩序，即使没有彻底改变，但至少生活水平是有所提升的。以黑暗产业为主的生活形式，反倒让哥谭人更愿意在红头罩的地盘上生存。
因为这是他们习惯的生存道路。
蝙蝠侠想到了阿福和他说的话，杰森是在哥谭底层长大的孩子，蝙蝠侠所看到的罪恶，只是他们的基础生存方式而已。在这其中杰森已经算足够幸运，他聪明也有着足够强的体质，才最终活到了被蝙蝠侠带回家的时候。
可以想见，就算蝙蝠侠没有把杰森带回家，杰森也是能在哥谭生存下来的。但到那时，蝙蝠侠估计会又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了。与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蝙蝠侠看向了对面那个身影，他一寸寸扫过杰森的身躯，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有着蝙蝠侠熟悉的部分。
最后蝙蝠侠在杰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杰森是他的孩子，杰森也在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甚至在经历了一切后，仍然保持了善良的底色。当初蝙蝠侠不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杰森带回去的吗？他不忍心再让一个孩子从哥谭的泥沼中爬上来，在打滚的途中丢掉了自己的本质。
只是几个星期不见，杰森身上就多出了很多伤。他为了维持秩序付出了什么？蝙蝠侠本该一看就知道，可他以前从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事。蝙蝠侠不认同杰森想走的道路，究竟是因为这条路本身的问题，还是因为他担心杰森会不受控制，伤人伤己？
蝙蝠侠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分析自己的心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更偏向后一类的。蝙蝠侠不是没意识到自己的控制欲，他从来只认为自己的控制欲是源于安全，但杰森让他认识到，很有可能这种控制欲还有另一种解释。
那就是，他对于一个有着自己想法的孩子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将要长大的孩子相处。他和夜翼的问题，他和杰森的问题，都发生在这段时间中。而提姆太懂事了，他早就知道问题所在，在所有试探石沉大海后，自己选择了主动离开。
蝙蝠侠从来没意识到这一点，被他放弃的布鲁斯·韦恩一直没有消失，而是在内心的某个角落试图求救。他身为父亲的本能希望他的孩子永远处于安全的位置，一如他在保护当初的自己。这样想来，他似乎就没有真正走入一段关系中，无论是亲子、朋友、还是恋人。
蝙蝠侠突然想到，阿尔弗雷德在接回达米安时的高兴，是因为他认为达米安是蝙蝠侠的亲生孩子，所以很有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吗？蝙蝠侠被布鲁斯刺激的过于敏感的大脑皮层，一直让蝙蝠侠想这些有的没的，结果就是，他完全忽略了杰森的行动。
蝙蝠侠的沉默让杰森更难受了，他搞不清楚蝙蝠侠要干什么，他也懒的想。蝙蝠侠爱在这里沉默，就让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沉默好了，真是神经，问他他又不说。杰森像炸毛的猫一样，弓起背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