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惊叹
才渐渐消失,但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我困了,你回去吧。”

    “是。”

    乔燕叩首,却行而出,等出了大门,才发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经夜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抓住宜婵递来的手。

    乔燕入殿的这段时间里,宜婵的心一直吊着,此时终于能松口气。

    宜婵借着围斗篷的动作,低低地道:“来时您的神色不太对,奴婢真是越想越怕。”

    乔燕勉强一笑:“怕什么,我有分寸,总不会引火上身。”

    “奴婢还真怕您一时糊涂。现在看,您和从前真是大不相同了,倒是奴婢自己还没能适应这里。”

    “人总要去就环境,但这样的改变,未必是好事。”乔燕一语带过,领着宜婵走到门边,看到那个眼熟的小太监站在外面,轻声问:“这个公公叫什么?总在洗心殿见到,却一直没有机会说上话。”

    “金春山,和司礼监的胡秉笔是老乡,因着年纪小,下头都喊他小金公公。”

    说话间,外面听到了动静,金春山看过来,露出个讨喜的笑:“娘娘这就回了吗,奴婢让人备好了步舆,就等在踏跺下面。”

    乔燕客气地道:“多谢。”

    乘步舆回了宫殿,乔燕在宜婵的伺候下脱去外衣,躺上床。

    四下没有旁人。宜婵掖着被角,冷不防道:“娘娘要做什么,都要以自己为重。”

    乔燕闭上眼,“我能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能看出来,您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想放弃,”宜婵跪在脚踏上,“娘娘,如今您心里透亮,奴婢本不该多嘴。但奴婢想了一路,这些话还是要说。

    自入宫后您心里一直不算太痛快,如今难得有件想做的事,奴婢看着也高兴。奴婢不拦您,只是希望您在火塘外拉人可以,自己千万别趟进火里,不管做什么,您都先想一想,入宫吃下的这么多苦,值不值。”

    乔燕沉默不语地看着她,伸出手,眼睛有些湿润,宜婵怔了片刻,将手搭上去,纤长的手指立马握紧了。

    “宜婵,我……”这一句像忍了很久,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心里难受。他又被下了诏狱,圣上要杀他。我知道如今既然入宫,前尘总总当一刀两断……可有些感情实在无法控制,一想到他就要死去,我就……好像也死去了一样。”

    每月初三、十三、廿三开经筵,大儒集于明德殿为圣上讲学。

    七月十三,是逢经筵。

    乔燕站在文景帝身边磨墨洗笔,殿内人员早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她是个伺候皇帝的奴婢。

    及至经筵结束,太傅林元海领头朝外走。

    过了成仪门,是一条冗长的宫道,两侧高耸的宫墙无一遮挡,这时,身后忽有人喊:“林太傅!”

    林元海难掩讶异,迟疑着站定转身。

    “乔娘娘?”

    “林太傅,”乔燕走近,福了一福,“您等会去翰林院能否帮我带封家书给我二哥。”

    同行至此的同僚还有公务在身,见状纷纷和林元海拱手告辞。

    林元海送别诸人,面向乔燕,眉心不易察觉地轻微一蹙,问道:“圣上知道吗?”

    “自然知道。”乔燕从琵琶袖里取出一封没有封漆的书信,递向前。

    “我会帮娘娘带到。”

    “多谢太傅。”

    林元海接过,收进袖袋里,看了眼身后走远的同僚们,说道:“娘娘还有什么话,一同说了吧。”

    林元海宦海沉浮四十余载,何等老辣,乔燕知道自己的目的瞒不过他。

    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事,她的心脏骤然狂跳,手脚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想请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