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省亲
    徐琛回府路上就打定主意,随便找点说辞把唐婉给打发过去,免得她劳神担忧。

    牵扯的东西太多,跟她讲了也是徒增烦恼。

    结果他佯装镇定着说“就是些贼寇……”,唐婉把茶杯一放,说:“你在撒谎。”

    同宋越骑马也被人尾随,绝非贼人的一时兴起。

    徐琛身子一怔,垂了垂眼。

    还是瞒不过她。

    他凝肃着脸,说:“是…皇上的暗卫,他们身上有龙首刺青。”

    唐婉眉峰轻挑,一时间没说话。

    她胡思乱想的一千种情况中,还真猜了这么一种。

    徐琛不知她有没有被惊到,也不愿细讲,缓缓说:“没事,交给我处理。”

    是交给你,还是交给你哥哥?

    介于这话太过伤他自尊,唐婉没问出口。

    皇上和徐瑾关系,有些过于微妙了,他这个当弟弟的难道没看出来?唐婉小口啜饮着茶,看着徐琛脸色的变化。

    注依落的信火急火燎地送来了,唐婉刻意隐瞒遇险一事,只道最近忙着母亲封诰事宜,注还以为她要反悔,洋洋洒洒挽留了半页,最后还是信她事出有因,客套道“殊深驰系,顺祝近佳”。

    唐婉看着信笑了一会儿,搁进抽屉中。

    一起来的还有明心和遥兮,两人虽一早就动身,路上遥兮怕跑快了颠簸,怕明心磕碰到背部,特意嘱咐马夫架得稳些,也就费了些时候。

    唐婉忙起身拉过明心的手,把她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遥兮闪向旁边,说:“明心背部中刀,划破血肉,其余地方无大碍的,少奶奶。”

    明心也笑呵呵道:“这阵子后背不碰水就是了,您别太担忧。”

    唐婉舒心地叹口气,笑了:“傻姑娘。”

    明心爽朗说:“少奶奶说我傻,那我认了。”

    “昨日本是想带你们出去看点新鲜景色,不成想让你们受了惊吓,是我没考虑好。”唐婉说,“这几日就不出门了,免得再遭意外。”

    “奶奶别这么说,天有不测风云,岂能怪你?”遥兮说。

    怪的另有其人。

    “我这就出门,可有吃食糕点要我捎带回来?”徐琛专门走来唐婉门边,朝两个丫鬟浅浅一笑,问她们仨。

    “去济慈院对面给我带几瓶酒来。”唐婉不客气道。

    明心摆首,遥兮把百里塞开的药方递给他,托他去抓药。

    “奶奶,这几天就让明心歇息吧,”遥兮开口,“我替她干这份内的事。”

    “我正有此意呢。”唐婉说。

    “不必!”明心赶紧制止,“我就是割了个口子,又不是不能动弹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若是再推托,我可把你送回家,等个一百天再回府上办事。”

    明心这才噤声。

    这之后的十几天内,唐婉光观察徐琛的微表情就估摸着皇帝那边的事多半是解决了,他甚至提出七月初七去七宝市要好生逛逛。

    可当她要细问,徐琛也只是挠挠头,一问三不知。

    靠不住。

    六月末七月首,各个市井场院便纷纷挂上彩幡、花灯,天街更是提前挂上牛郎织女的画像和各种绣屏,光看着这些静物,就觉得热闹。

    唐婉闷在徐府避风头久了,出门溜达,顿觉这古代七夕节的氛围比现代好上不少,现代人似乎总爱国外那套白情圣诞的,她倒是更喜欢古代的翩翩衣袂,这是更适合唐婉体质的做梦素材。

    她去宋府小坐了会儿,宋越在学写诗,要给徐瑾写情诗。

    唐婉万幸她没开口求教她这个“才女”,不然秒露馅,找个借口就溜走。

    唐婉之前对周遭事物知之甚少,本着明哲保身赶快溜回原世界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如今穆煦不肯相助,她跟宋越和徐瑾多少都打过交道,知道的也越来越多。

    人本性就是好奇,对于旁人的风流韵事那是消遣,但宋越可是敢为她上场蹴鞠的仁义朋友,她难免不会琢磨徐瑾的处境,替她考虑打算未来。

    徐琛闭口不言,那她只能揣度。

    但凡仔细想想都能看出蹊跷,徐瑾既然位极人臣,就算自己清廉主张质朴,身上穿着显不出富,身子也该是健壮的,他可只比大六岁。

    被权利包裹的青年人,应该是志得意满,有着挥斥方遒的果决才对,徐瑾给她的感觉,只有沉郁、颓败。

    那皇上是真给了他实打实的权利,还是只把他当权衡朝廷的棋子?

    再言之,皇上若真是重视他的才华,又岂会看着他这颗智囊兀自消瘦下去,必是把上好的补品早早送去他府上了。

    就是这样,徐瑾还有什么郁郁寡欢的理由吗?

    但凡他向宋越开个口,七日内既可大婚。

    太诡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