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功夫。”关会意耸肩,坦然得很,“济慈院对面那家酒馆,我最是爱去,那掌柜的认得你。”
唐婉咽了咽口水,这原宿主是真爱喝酒哈。
“他可跟我说,你进去后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你去那儿,可是有什么要事?”
唐婉不明白两个老人为何对这事上这么大心,连一向平和的徐景明都在用脸咄咄逼人。
“你就这般生不出孩子?已经想到去济慈院领养一个的歪心思了?”徐景明直接点出。
不是,这哪儿跟哪儿啊都?
“父亲、母亲,你们误会了,”徐琛见唐婉词穷,忙解围道,“蕙仙只是没听说过此院,进去看看孩子,和掌院交流时候久了些,她用膳时还跟我说,有余力一定要使点银子资助这慈善之肆呢。”
“好奇也好,怜悯也罢,”徐景明打断道,“传宗接代是你们人生的头等大事,这几个月的磨合期也足够了,不可再把日子蹉跎下去。”
他下了最后通牒:“三月内,二儿媳必得有身孕,此事,不容半点耽搁。”
唐婉气极,她这辈子是能力平庸,过得平凡,但是好歹有人权。
这下穿来古代,就是当了高门贵女,反而还不能决定自己是否生育了?
她怒火中烧,下颌线绷得死紧,整张脸透着股戾色。
她就要反驳,徐琛却表了态:“是,儿子明白。”
你明白什么你明白,做个官还要靠你哥的小屁孩一个,唐婉冲向徐和关的不满转移到徐琛头上。
徐琛这一表态,倒也克制住她当众反驳的意图。
出了厅堂下一秒,徐琛就垮了:“缓兵之计缓兵之计,小婉你听我说——诶诶诶别打我呀,我也不想要孩子,真的。”
“上次你母亲提起,你含糊其辞,结果差点被你爹剥了官职,这会儿还能怎么缓和?别再掩耳盗铃了。”唐婉放狠话,“实在不行,就和离,你另娶爱慕你、愿与你相夫教子的女子。”
“别啊!”徐琛霎时拔高音量,把唐婉给吓一跳。
他嘴比心快,一听她想走,不得劲得很,找借口道:“要是和离了,你回哪里?你只能回唐家,刘夫人说不定早对你起疑心了,就差个机会召你归家,你这不是送上门让她‘杀’吗?”
他说得在理,唐婉便没再提,只是无力说:“我没想到你父母求孙子的心这般强烈,真是一刻也不想等,哪天说不定就把我们锁屋里头,不搞个三天三夜,不放出来。”
徐琛“唰”得羞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不……不害臊的!”
唐婉没理他的羞赧,自顾自说下去:“我都还没意识到济慈院有什么不对劲,她们便闻着味儿来质问,也是知道我要么真不能生育,要么就是不想生育。”
“生不生育的,都是私事,我也不知婉姑娘是否真是如此。”
“罢了,多想无益,至少还有个三个月安静日子,走一步算一步,”唐婉将眼前散乱的发丝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随即询问徐琛,“今日在我屋睡?”
“嗯,好不容易熟悉了,今晚我睡地饭。”徐琛大拇指一伸,指向自己,仿佛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到了晚上,临灭烛上榻时,她瞥见案上的鞠球。
它被搁在角落,久未拿起,皮面上蒙上一层细薄的灰。
唐婉将灰轻轻掸掉,凝神看着。
“小婉…还不睡吗……”徐琛窝在被子里,语调已经染上睡意,含糊软绵。
她闭眼,把球扔进抽屉。
索性眼不见,心不乱。
她轻手轻脚绕过徐琛的地铺,上了床,吹灭烛火。
经过一个月的同室共眠,唐婉已习惯徐琛的气息。
她想徐琛亦然。
一夜好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琛拟好的草诏经过多次修改,才终于由尚宝监钤上玉玺,以明黄绫缎裹了,成了定案。
六月初二,吉日,宜上册受封。
等掌印太监项山携诏登门宣封,关会意早着一身深紫色织锦褙子,面上难掩肃穆。
项山双手高捧黄绫裱的诏书,踩着方步走在最前。
身后跟着两名手捧印匣的小太监及数名持戈的禁卫。
一行人在正厅中央站定。
府内徐景明、徐琛等人都上值,未在家中,张兆和唐婉立在关会意身旁,仆从则依次立在厅内两侧。
徐家人丁不算多,这碍眼的和有点好感的都不在,唐婉总觉得这场面有些冷清。
但她转念一想这个最碍眼的却要受封了,便耸耸肩,觉得与己无关。
众人跪地,恭敬道:“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项山目光扫过厅内,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