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子的眼睛，未必都跟着打跑了。”
“他们在这儿经营多年，不可能不留后手。宪兵队的特务、日军安插的坐探、还有那些给鬼子做过事、如今藏起来装老百姓的！”
“这些人不挖出来，咱们的后背，就始终是空的。”
“咋查？”李大本事摸了摸后脑勺问道。
“两条路。”丁伟伸出手指，“一条，明着来！！”
“全城登记，凡是有过伪职、给鬼子当过差的，一律登记造册，逐户核对。”
“另一条，暗着来！！”
“得靠城里自己人。”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城里的地下党了。”
……
当天下午，一个穿着旧长衫、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人，被警卫员悄悄带了进来。
此人姓韩，明面上是城里一间小杂货铺的掌柜，实则是四平地下党潜伏了六年的交通员。
“韩掌柜。”丁伟起身，给他倒了碗茶，“四平城里的敌特，你知道多少？”
韩掌柜捧着茶碗，手有点抖，可眼神很稳：“丁团长，鬼子在城里，留了一张暗网。”
“头一号，是个叫‘鹞子’的。”
“此人姓崔，明面上是城南‘德昌粮行’的二账房，可实际上，是日军宪兵队安在这里的坐探，专门盯着城里的商号、车站、还有来往的客商。”
“有证据吗？”丁伟问。
“有。”韩掌柜压低声音：“他每隔三日，就往城北一间杂货铺送一次货！！”
“可那杂货铺，早就不进货了。”
“送进去的‘货’，其实是电台零件和情报。那杂货铺的掌柜，姓吴，是个真特务，管着电台。”
丁伟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这‘鹞子’，知道自己暴露了吗？”
“不知道。”韩掌柜道：“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藏得很好。”
“好。”丁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别惊动他。”
“咱们，拿他钓鱼。”
……
当晚，城南德昌粮行。
八路军的清查队，以“核对户籍、登记粮行存货”为名，进了粮行。
崔二账房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见几个端着枪的战士进来，脸上堆起笑，殷勤地招呼：“几位同志，查啥？”
“咱粮行，都是正经买卖……”
“正经买卖？”带队的排长，把一个本子拍在柜台上：“那你跟我说说，你三天一趟，往城北那间杂货铺送的什么货？”
“那铺子三年没进过一粒米，你送的哪门子粮？”
崔二账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带走！”
人是拿下了，可丁伟没急着审。
“他一开口，就露底了。”丁伟对李大本事道，“这种坐探，嘴硬得很。”
“咱们得让他，自己把线，给咱们牵出来。”
审讯室里，崔二账房被绑在椅子上。
丁伟没动刑，只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你给鬼子当坐探，这些年，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我给你条活路！！”
“你给你那姓吴的上线，写一封信。”
“就说，城里风声紧，八路查得严，你那批‘货’送不出去了，让他亲自来粮行取。”
“写得自然点，别露怯。”
崔二账房哆嗦着，抬眼看了看丁伟，又看了看门口端着枪的战士，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拿起了笔。
信写好了，丁伟拿过来，逐字看了一遍，忽然，眉头一皱。
“你这信里，多写了一笔。”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扣，声音冷了下来：“最后那句‘近来风紧，望兄自爱’！！”
“你是想给他递个信儿，让他别来？”
崔二账房的脸，彻底垮了。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丁伟站起身，把信纸撕了：“重写。就写‘货到了，速来’。”
“多一个字，我打断你一条腿。”
很快。
第二封信，写得干干净净。
当天夜里，城北那间杂货铺的吴掌柜，果然，揣着枪，摸黑来了粮行。
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喊一声“老崔”，几支枪，就从门后、柜后、屋梁上，同时顶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李大本事从暗处走出来，一把夺下他腰间的枪，“姓吴的，咱们，等你好半天了。”
吴掌柜被捕之后，顺着他身上的钥匙、票据，八路连夜抄了那间杂货铺！！
从地板底下，起出了一部电台、一本密码本，还有一份名单，上头，密密麻麻地，记着十几个名字，全是城里潜伏的坐探、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