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夜令人绝望的狂风暴雪和彻骨寒冷,如今叶之萤的身体已被柔软的被褥裹得暖暖和和,暖炉中的木头正在“啪啪”炸响,香炉里时不时飘来阵阵花香,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幸福。
“醒了?”是温其玉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叶之萤对生活的满足已至顶点,真希望宇宙的一切运转都停在这一秒……
她低头向床上看去,他正侧着头关切地看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天都黑了,睡了这么久,怎么没叫我?”她一边说,一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一滞,而后惊喜地落在她的双眸,盯着检查了许久,便渐渐笑了起来,那笑容与六月的阳光一样明媚。
“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他依旧笑着,目光里、声音里皆是温柔,可饶是满满的温柔,也遮不住那不经意间透出的疲倦。
难道他一直没睡?
“你……”她正想问他整个白天都干了什么,就被他的话打断了。
“还冷吗?”他问她。
“好多了!”叶之萤的身体已经热起来了,冰凉的双腿也总算有了点温度,“你呢?”
“我没事。”他仍不免担忧,“眼睛彻底好了吗?”
“恢复了七八成吧,看你的脸还有一点模糊,不过我想再休息一晚应该就差不多了。”她知他紧张,便尽量详细地向他描述自己的情况。
“那就好!”他又笑了起来,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要吃些东西吗?”
“好久没有这么幸福的感觉了!”叶之萤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我想再躺会儿。”
“好。”床上的人始终盯着她,昏暗的烛光映在他漆黑的眸中,却显得格外明亮,好像有两团火正在他眼中燃烧。
一开始,叶之萤还有勇气和他对视。但看了一会儿,就不好意思了,眼神再也没办法坚定起来,只好飘忽着东躲西藏,他却丝毫不受影响,目光始终对着她的双眼,霸道而温柔。
“咳……好看吗?”
“好看!”
……
“好看……也不用这样看吧……”
他不回答,却完全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
叶之萤用被子盖住脸,过了一会儿,用手指悄摸摸从被子边缘掀开一个小缝,偷偷看出去……
他的目光正好从那道小缝看进来,直对上她躲在被子里的双眼。
不是,这人的眼睛是鹰眼吧!
她赶紧用手掌按住了那道缝隙,藏在被子里不肯再出来。
“我不看了,你出来吧,别憋坏了。”他看她半天捂着被子不出来,终于投降了。
“那你把头转过去!”说完,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发现他还对着她的方向,便问他,“不是不看了吗?怎么还不转过去?”
他有些无奈地开口:“脖子动不了了……”
叶之萤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假装板起脸,瞪了他一眼,“活该!”
“能否帮我……”
“不能!”
他只能继续这个姿势,却真的不再看她。
“喂!”她又叫他。
看他好像是在犹疑该不该再次对上她的目光,便问他:“你昨天是怎么发现我不在房里的?我出门的时候你明明还睡着。”
早上上马车时她偷问过阿力,他说是温其玉自己主动问的,而且任阿力怎么否认,温其玉都一口咬定她不在房中,阿力实在骗不过去才只能承认。
床上的人却平静道:“昨日没听到你房门开关和你走动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是她疏忽大意了。只是……
“你平时一直偷听我?!”
“从未偷听。”
“这还不是偷听?”
“这是‘光明正大’地听。”他理直气壮地狡辩,让叶之萤无话可说。
“你日后能否不要再瞒着我……”
“不能!”她没好气地反驳,说完就下榻往门外走。
“你又要去哪儿?”
她不理他。
“夜里凉,你寒气未消……”
不等他说完,叶之萤就出门去了,他的声音随着流动的空气追了出来,变得缥缈而微弱。
“……披上披风,莫要再着凉。”
叶之萤是急着去煎药的。她一刻也不能等了,恨不得温其玉今晚就喝到解药。
她把那罐雪水抱到了厨房,按药方将一些干紫藤花放在中雪水中先用文火煮沸,再把水晾凉,倒入坛中,又将坛口盖上盖子,用水密封住,抱回自己房间的通风阴凉处储存,心中无比兴奋。
之后又千叮万嘱阿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