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玉就是用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将她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叶之萤心里忽地一抽,痛感蔓延到全身,眼泪便断了线地滚了下来。
“过两日就好了,不碍事的,你别哭!”他故作轻松地安慰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这些擦伤是怎么回事?”阿力只说他身上有被绳子勒出的伤,可眼前的人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绝不仅仅是勒伤这么简单。
温其玉却不愿说实话,只轻描淡写道:“都是些轻伤,不打紧,不必担心。”
说完,就用手艰难扯着衣襟遮起了那些伤。
这样的伤居然被他说成是轻伤?但叶之萤知道,自己是撬不开他这张嘴的,便把阿力叫了进来。可阿力怕被责罚,也不敢说出真相。
叶之萤被逼得没辙了,一把抢回温其玉手边那张软垫,威胁他:“你要是不让他说,我就永久收回这张垫子。”
床上的人这才松了口,同意阿力道出了实情。
原来,为她看病的那位神医善治风邪,却脾气古怪,又因年事渐高隐居山林,只接受上门求医者,从不外出行医,且有四不治:达官显贵不治、骄恣自大不治,病入膏肓不治,其心不诚不治。
那时她已经完全陷入昏迷,气若游丝,一方面实在没办法再坐马车去治病,另一方面温其玉也嫌马车慢,怕耽误了她的病情,于是他让阿力将他用绳子捆在马背上,再由阿力驾马,整整三个时辰,一路颠簸至老先生隐居的山脚下,再被人绑在竹椅上抬上山。可没想到,老先生开口就以达官显贵不治为由拒绝了他。温其玉被阿力搀扶着跪在地上苦苦相求、好话说尽,并允诺老先生为其药园贡献几种极其稀有的药材,老先生这才动了心,又看他此行艰难,身体多处都被马背磨出了血,最终被他的诚心打动,才同意随他下了山。
“怎么这么傻!”她边哭边抚摸着温其玉身上那些伤痕,手在苍白的皮肤上不住地颤抖,“很疼吧?”
“一点也不疼,我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些伤于我而言不算什么。”他依旧笑着安慰她。
他说过,他会用生命护着她;他还说,不会让她死。他果然言而有信。
她一把将这伤痕累累却又坚韧无比的身体搂在怀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有所图的,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平安、快乐。”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
她将他抱得更紧了:“温其玉,也抱抱我吧!”
他真的抱住了她。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真好!
“对不起,我以后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她哭得泣不成声。
温其玉此前一次次叮嘱她不要独自外出,她偏偏不当回事,结果这次连累他至此,她已经要恨死自己了。
温其玉看着怀中的人儿终于转危为安,心中亦是后怕。这几日一连发生了许多事,他看似镇定,不过都是硬撑罢了。此事皆因他惩罚玲妹而起。虽然惩罚过后他亦给了玲妹足够的银两去为她的弟弟妹妹治病,但却因为吵架、醉酒、起热疹等各种阴差阳错,未能让叶之萤及时知晓,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若是叶之萤因此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好在老天仁慈,让他有机会弥补错误,于他而言,只要能救叶之萤,受些小伤又有何惧?就算是要他的命才能救她,他也会给她啊!
“别再哭了,好吗?”他将下巴靠在她头上,语气满是心疼。
“哭可以排毒,有助于身体健康。”叶之萤趴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
他被她逗笑了。还能看到她任性可爱的样子,真好!
“温其玉。”她突然叫他。
“嗯?”
她委屈巴巴道:“能不能把我给玲妹那十两银子要回来?我后悔了!”
“好!”
“我以前经常告诫自己,不要随便交出真心,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温其玉,这世上的人,为什么总是让人失望!”
“这世上有人善良,就有人不善,要接受这世间就是如此,不必为此自扰。只是,日后不要再让自己身处险境了,好吗?”
她沮丧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经过这次的事,才知道自己真是傻得不能再傻了!我以后会听你的话的!”
这两日她在病中也反省过了,就算自己想帮玲妹,也不该在夜里独自一人带着银子去她家中。夜里、独身、携带财物、去不知底细的人家中,四个要素一个比一个危险,自己那天简直就是去送人头的!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