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萤思忖片刻,给了他自己的建议:“那信要不明日你还是先原封不动寄出去吧,他如今这样的情况,你家老夫人见了只怕更难受,不如等他再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安排他们母子见面。”
阿力与她想法一致,嘱咐她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第二天,叶之萤早晨洗漱完就第一时间溜到了隔壁,刚一进去,就发现温其玉床头的红玫瑰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空荡荡的花瓶摆在那儿。
“我的花呢?”她有些不悦。
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但温其玉的精神似乎没有恢复多少,还是一脸倦容,荣祥正在为他按摩右臂。
“前厅的插花差一些红色,我命人拿去用了。”今日他开口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日的艰难,只是偶尔皱起的眉头不断地提醒周围人,他正在努力对抗着按摩带来的骨肉酸痛。
叶之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温其玉,那是我送你的,你为什么要给别人用?”
“叶姑娘,可否稍等片刻,听我给你解释?”从他的语气中,叶之萤听不出哪怕一点歉意,能够想象到,他口中所谓的解释也不过是再一次和她划清界限而已,不听也罢!
“你是故意的!”她气得咬牙切齿。
“你先别生气,桌上有……”他试图转移话题。
一个念头在叶之萤脑海一闪而过。
她打断了他的话:“温其玉,你等着!”
撂下这句话后,她愤然摔门而去。
“你去哪里?”从房里传出他着急的喊叫。
她自然不理他,只闷头往门口跑去。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荣祥跑出门来大叫:“阿力!阿力!”
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叶之萤一口气跑到集市,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白天出门。
路上,几个游手好闲的流浪汉一看到她便冲着她乱叫、吹口哨,甚至还走到她身边故意撞她,行为极其猥琐。
叶之萤不敢激怒他们,只能尽量躲着他们走。
她这才体会到温其玉执意让阿力陪自己外出的苦心。平日里有阿力陪着,这些人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依旧跑到那个花铺前,她在花贩手里买走了他摊位上所有红玫瑰。
红玫瑰并不是黎城人钟爱的花的品种,花贩准备的也不多,即使全部买下,也不过百支左右。
叶之萤抱着一大束玫瑰原路返回,路上,碰到了急急忙忙赶出来找她的阿力。
“叶小姐,你买这么多玫瑰做什么?”阿力看到她平安无事,停下了匆忙奔跑的脚步,指着她怀里的花问。
“你别管!”叶之萤懒得理他,只丢下了这句话。
回到温宅,她一拉开大门,就和一架火急火燎正要冲出来的轮椅撞了个满怀,她怕玫瑰的刺扎到轮椅上的人,条件反射地举起了那束花。
没了双手的支撑和挽留,她四仰八叉摔在了那人身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一股熟悉的清香夹杂着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
叶之萤迅速撑着轮椅两侧的扶手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一撞不止撞乱了她的思绪,也撞走了她满腔的怒火。
“你没事吧?”温其玉先开口了,看到她回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要出去?”简直明知故问,她故意让了一条路出来。
“不……不出去了。”他被问得有些窘迫。
随后,他的目光转而投向她手上捧着的那束花。
叶之萤把那一大束玫瑰直接砸到他腿上:“你不是喜欢把我的花送人吗?我怕三支不够送,特意出去给你又买了些!”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回房去了,留他一人看着胸前那一片红色发呆。
回到房里,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气,半饷,门外传来温其玉的声音。
“叶姑娘!”
他倒是找来得挺快。
“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能把门打开吗?”
“不想听!不能!”
透过木门上雕的那些花纹镂空,叶之萤看到门外只有温其玉一人的身影。她没有下床去开门,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他的身影始终在门前,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叶之萤心软了,下床打开了门。
他的腿上空空如也,早已不见花的踪影。
“那些花我已命阿力去插起来了。”看她又要发火,他急忙解释。
其实在看到温其玉出门找自己的那一瞬间,叶之萤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他身体不便,仅是穿衣就足够折腾好一阵了。况且这温宅有几十个下人供他指使,他也不是非得亲自出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