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恩宠难却
是……召她侍寝?

    水浴中加了沉香、白檀、甘松等和许多鲜花调的汁子,漂满茉莉和金桂花瓣,云柔哲又想起君珩在摘星阁上的请求。

    也许姑且,再信他一次。

    从水中起身,松萝和郁雾为她穿上乳白色花鸟刺绣的古香缎长裙,外搭粉紫色毛绒比甲。温婉精致的朝云近香鬓上点缀着简约大方的珍珠玉饰,加之沐浴后身上散发的清冷温柔香气,在朦胧暮色中令人沉醉。

    君珩也注意到云柔哲今晚似乎格外动人,忍不住夸口称赞。

    “柔儿今日真是秀色可餐,这让御膳房的新厨子可怎么办才好?”

    身侧的人儿仍是禁不住夸,两靥很轻易就飞上绯红。

    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都是清淡爽口却又温暖滋补的菜色。

    怪不得皇上觉得云柔哲会喜欢。

    尤其是那道杏仁豆腐酪,滑嫩软糯的白色膏体,浇上蜜红豆、桂花酿或其他自己喜爱的小料,冷热都很适宜。

    “柔儿,朕想让你父亲担任开春科举主事。”

    餐食过后,桌上只奉了些清粥淡茶解腻。君珩似是早早下定了主意,缓缓开口。

    “事关政务社稷,臣妾本不该置喙。但即使父亲乐意效劳,朝中恐将百般阻挠,怕是不易。”

    “嗯,所以朕想与你商量,总要找个万全之法。”

    “臣妾……不应干涉朝政。”

    “前朝后宫本为一体,朕这些话也只能说给柔儿听听。”

    君珩知道此时自己只有眼前人可以同行,而她也必会以大局为重。

    因为一提起正事,她的眼神便不似方才闪躲,言论也格外清醒冷静。

    后宫不得干政,只是禁锢妃嫔外戚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实际上后宫本就是另一个朝堂,云柔哲心知肚明。

    “那不如以权换权,徐徐图之。”

    “朕果然没有看错,以后圣乾宫只允许柔儿一人随意进出,可好?”

    未等她回答,手被君珩牵住游走,回过神来时已身在皇帝的寝殿中。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明黄色龙纹丝绸罗缎,比东宫太子殿更宽敞华丽许多。近处摆着一张桌案和两方软榻,层层叠叠的幔帐之后便是最内侧供君王就寝的卧榻。

    一想到皇上曾在许多个深夜与其他妃嫔在此处饮酒对弈,又或者侍寝的宫妃会直接被送上龙床,云柔哲不顾拉着她向前的力量,在方桌前停步下来。

    君珩回过身来,眉间虽有些许疑惑,却只好让她在一方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旁,轻轻环着她的肩。

    云柔哲忽然发现宫人们都退到了殿外,晚膳过后也并无人递上侍寝要翻的牌子。

    大约真如小顺子所言。

    虽然在东宫做待嫁太子妃时就有教习嬷嬷告诉云柔哲侍寝的规矩,可此时还是紧张得厉害,双手紧紧攥住膝上的裙衫,不敢直视圣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