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凤仪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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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低垂,身着玉白丝绸桂花绣纹罗袍,霜蓝色披帛搭于肩臂,发髻高盘,戴着秋家所赠如意祥云步摇,衬得她如谪仙下凡,端雅清贵而不自知。

    皇帝抚髯点头,却未叫云家平身。

    “陛下,这凤仪天生之说,想必是媒婆为了讨个吉利夸大其词,实在做不得真。”

    秋将军沉稳举杯,如今君意不明,只好故作玩笑淡然抹去。

    “可朕让钦天监验了云姑娘的八字,是有几分玄妙啊。”

    皇帝将杯中酒饮下,殿内寂静得可怕。

    “陛下,微臣对云姑娘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恳请陛下开恩,赐予佳偶良缘。”

    秋清晏不顾秋将军眼色阻拦,披风一挥跪在云柔哲面前叩拜。

    “这么说,清晏铁了心要娶‘坤元凤仪’之人为妻?”

    皇帝似是刻意一顿。

    “那秋家,难不成是想‘隆盛万昌’吗?”

    皇帝未开口时已是不怒自威,如今一掌拍在桌案上,逼得所有人都跪在了殿下。

    “微臣愿放下所有兵权荣禄,远离京城,只求与妻子长相厮守。”秋清晏心思灵敏,立刻明了圣意,俯首请求。

    可陛下并未言语,面色阴沉。

    “父皇,儿臣自小与秋少将军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秋家若有此心,断不可能瞒过儿臣。”

    太子听出皇帝更在意秋家,危身正跪着声调柔和,小心安抚。

    “陛下明鉴。”云柔哲察觉皇帝的目光一直落于自己身上,只得费了些勇气抬眼直视。

    “且不论这卜相寓意为何,皆是两家定亲时由喜婆纳吉卜问后当面传出,太子殿下亦在场可证。如今却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怕是有心人借此挑拨生事,妄图混扰君臣和睦,想来陛下已有觉察,定不会让此计得逞。”

    君珩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炯然带几分锐利,秋少将军所求之人竟是这般理智清醒,心如明镜。

    “既如此,秋云两家退婚也就罢了。”皇帝脸上早已阴云转晴,还平添几分赞许和欣赏。

    云柔哲忍下心间抽疼,屏着息磕头谢恩。

    “陛下,可臣……”秋清晏向前挪了一步跪膝,还欲再争取。

    “谨遵父皇圣旨。”太子掷地有声,此事便成了板上钉钉。

    “云卿,你这女儿养得极好。”皇帝眼中有了朦胧醉意。

    一旁的郑公公心领神会,俯身试探:“奴才觉得既是凤命之人,不是正应侍奉在天子身侧吗?”

    庄贵妃听罢面色一沉,峨眉紧蹙。今日她着一袭精绣牡丹纹样的绛紫鸾金织锦袍坐于皇帝身侧,看来在后宫主事已久。

    秋清晏望见云柔哲白皙纤长的手指攥紧了衣角,自己负于身后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陛下谬赞,只是小女平淡之姿,实在难讨帝王欢心。”

    世人皆羡后宫三千,荣华绝艳,殊不知深宫如渊,权谋争斗波诡汹涌不亚朝堂。

    云家按部就班地将云柔哲培养成京城第一名门闺秀,只为能多些筹码觅得良人而已,对皇宫从无向往之心。

    但皇帝对云蔚川所言不为所动。

    “谢陛下垂怜,请恕臣女无法领受。”云柔哲叩首一拜。

    “一来,方才陛下刚退了臣女与秋少将军的婚事,若此时立即入宫侍奉,恐误臣女名声,让全天下以为臣女是见异思迁、攀龙附凤之人,云家亦会被指摘趋炎附势、利用秋家过河拆桥。”

    云柔哲柔声细语压着调中颤抖,手心已被指甲掐出了紫痕。

    “二来,若陛下仅凭凤命之说纳了这样品性不纯、意图不正的女子入宫,朝中世家望族恐有微词。若因臣女而使陛下圣誉有损,岂非臣女之罪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云柔哲危身正跪,又行了一拜大礼。

    君珩怔怔望着跪于殿下的女子,看似娇弱守矩,实则外柔内刚,在本成死局的棋盘上生生盘出一条活路。

    他本以为入宫为妃是世间女子皆梦寐以求的人生终局,此刻却动了恻隐之心。

    “儿臣请求云氏参与东宫妃嫔擢选,望父皇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