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他这几日经历了什么,宿枝盯着他,却不觉得这种审问过于残酷。
毕竟挂在他们手上的冤魂,更加无辜。
“他多说了一句话。”
黑三儿笑了一声,也觉得颇有些可笑的紧。
叶书予,“哪句话?”
黑三儿淡淡瞥了他一眼,想到当日的情景,“给我一杯水,干净的水。”
......
一年前、
京城周记。
叶蒲还未踏入周记铺子时,黑三爷和月娘刚好出来。
路过叶蒲跟前时,月娘的东西掉了,一块镶金的玉佩,由于金子将玉大块包着,倒也没碎。
叶蒲捡起来递上去。
“贵重东西,还是收好。”叶蒲说。
月娘欠身行礼,“多谢。”
叶蒲没再多说什么,与两人擦肩而过,进入周记后,买糕点时倒是多嘴了两句。
“这两日倒是挺怪的,大晚上的,刚在不远处看到王爷的马车,又碰到个拿金镶玉的小姐。”
叶蒲只是个捕快,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确信是王爷的马车。
月娘便起了杀心。
......
黑三儿用脏手捧着水杯,喝一口再喝一口,几日他都未曾喝干净的水了。
嘴皮子都干裂的紧。
叶书予沉默了,很显然,他爹多说了一句话。
王爷的马车,作为经常巡逻的衙役,还是清楚的,什么人坐什么规制的马车,这都是有讲究的。
但......就是这么一件事,让人对他起了杀心。
宿枝差点晕过去。
她守了一年的寡,就因为叶蒲看见了一辆马车。
甚至他都不知道是哪个王爷的马车......
“宿枝,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叶书予见她神色不对,轻声开口。
宿枝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整整一日,她都心不在焉的,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就回了屋子。
叶书予没有告诉七皇子或其他人这件事,更没有按照跟黑三爷的约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只是处理了人。
看着宿枝进了屋,紧闭房门,他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儿。
夜里、
七皇子捧着月娘的画像,怎么也想不起来三皇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索性决定先处理南丰郡的事情。
至于旁的,急也急不来。
“阿舒,该讲故事了。”七皇子吃完饭,因得黑三儿的事情,心情好了,比平日更加有兴致。
江引舒,“成,殿下,今儿个讲书生与鬼新娘的故事!”
七皇子鼓掌,“好!”
叶书予没作声,只是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叶公子......你不听吗?”江引舒见叶书予要走,连忙问。
叶书予脚步顿了顿,“改日再听,阿舒姑娘不用管我。”
说完,他起步离开。
江引舒不想讲了。
但碍着七皇子翘首以盼的样子,她只好开口讲述。
半晌、
宿枝的房门被敲响。
她已经准备睡了,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想了想披上一件衣裳,打开门。
只见叶书予端着一碗肉粥,“宿枝,吃点东西,夜里你没怎么吃。”
宿枝垂下眼,“我没什么胃口。”
叶书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跨过门槛将粥放在桌子上。
“关门。”他一只手里还拿着颗水煮蛋,敲了几下桌沿,他剥着鸡蛋回头看了眼宿枝。
似乎在问:为什么还不过来?
宿枝:“......”
屋内的油灯忽闪着,昏暗的很。
宿枝一边用勺子搅合着肉粥,一边发呆。
叶蒲死的时候,她没那么难过,但一想到他就因为一句无心的话,死了。
她越想越难过。
难过底层的命怎么就那么贱。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日子好过了些,识字会算数,能找到活计,有了伤春悲秋,怜悯他人的机会。
不然就像一年前,自己活着都费劲,别说整日怜悯其余人了。
叶书予将剥好的鸡蛋递上去,“宿枝,人......我让江影处理了,你莫想了。”
宿枝点头,“没想,许是今儿个见了污秽,有些不适应,没什么胃口。”
【你个没良心的逆子,知道你爹是被杀了的,表现的那么平淡,还不如我!】
【叶蒲,你白养他了,他就是个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