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叶蒲死时有疑点,但是她期望真的是场意外。
意外是,人的命该绝了。
被杀是,他不该死的。
“叶家娘子,你先下去歇会,画了这么多该累了。”宋舟适时开口。
“不了,还得画凶手的画像。”宿枝轻声回应着。
江影抿着唇,眉头紧蹙,“继续说。”
“还没走到周记,我正好看见打更人,跟我关系不错,我让叶捕快帮我捎一份糕点。”
卫猪娃眼睛没再去看宿枝,也没看任何人,就看着地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接着道:“等我跟打更人聊完他走后,我见叶捕快还没回来,便去寻他。”
“周记的人说他朝东走了,走到河道时,他大半个身子被摁在河里。”
“他应该是晕了,我喊了一声,结果那两人朝我跑了过来,似乎是会手脚功夫,很快,我转头就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住了,我下意识的往家跑。”
说到这,他没在往下说。
只是抬眼道:“等我应了那两人,再去寻叶捕快时,他已经被人发现,淹死了。”
他没说的是,他后来杀的那两人,也是如法炮制。
只不过,叶蒲没有意识这一点,他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所以他用石头将人砸晕死过去。
再扔进河里。
宿枝垂下眼睛,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手上有锅底灰。
不干净。
“那两人,长什么样子?”她吸了吸鼻子,抬头询问。
江影沉默着,看到宿枝发红的眼睛,心就像被堵了一块。
她听着描述,将画像画了出来。
其中一人是个女子,而另一人是刚刚卫猪娃说往山上运货的人。
看着眉头上方有痣,且鼻骨高的画像,朝江影招手。
“你看,是不是那个射伤你的人?”宿枝问。
“嗯,很像。”江影回应,然后将另一幅画像放在她跟前。
他没说话,但是宿枝清楚,这两人便是从周记小厮嘴里审出来的人。
该说的都说了,卫猪娃被押了下去。
宋舟也去写详文,准备在开封府尹接管卫猪娃之前,将事情原封不动的上报。
宿枝埋着头,将两张画像再复刻了一份。
“影儿,叶家娘子......”不远处,王申捅咕了一下江影。
“让卫氏去做东坡豆腐。”
江影定定看着宿枝,“去了开封府尹的大牢,可就吃不到了。”
王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见江影再次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无奈只好往外走去。
宿枝埋头画着画,忽然感觉面前的纸张暗了暗。
“叶家娘子,要是知道是这娘们,我当时豁出命我都得追上她。”
江影小声小气的开口,生怕让宿枝一下子崩溃了。
“不怪你,让开点,挡着光了。”宿枝轻声说。
能怪谁啊?
若是怪江影没追上凶手,倒不如怪她那日没拦着叶蒲说她不想吃糕点。
江影:“......”
他让到桌子一侧,虽然是早上才眯了一会儿,但他就这么等着。
直到宿枝又画了两幅。
递给他一份,“其余的画像带不走,这份给你,江影,要是再遇到了,能不能......”
再麻烦你一下?
宿枝咬着下唇,昨儿个还说要跟江影慢慢疏远。
她想了想接着道:“要真给叶郎报了仇,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不用掏钱。”
江影一愣。
他舔了舔唇,喉结滚着,“叶家娘子,哪用这么客气?不吃我也会帮蒲哥报仇的,我跟他的关系,还用你张口啊?”
这话倒是真的。
即使他没对宿枝动心思,也会为叶蒲报了这个仇。
宿枝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
等江影接过画像,就见宿枝拿着另一份走出了后堂。
他就这么伸着脖子看着。
半晌,人都没影儿了,他才看了眼画像,咂舌道:
“爷们散尽家财都得给你俩捉了砍头!提着你俩的脑袋去给蒲哥上坟,这不纯纯心意嘛。”
“给他报了仇,追叶家娘子也心里舒坦点......”
至少不会是那种对不起兄弟的感觉。
忽的!
他猛地一拍脑门。
嘟囔:“糟了!忘给叶家娘子告状了,她那死小子偷藏私房钱!”
毕竟红烧肉那次,叶书予可是摆了他一道。
他不得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