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只手臂搭在柜台上。
“小哥儿,我是郑秀才介绍过来的,跟你们掌柜的聊聊?”
“郑秀才?”
店小二脸上一喜,“公子这边请。”
她背着手就往屋内走去。
一进入内室,店小二搭在一个中年男子耳边说了两句。
掌柜的上下打量着宿枝,试探道:
“小郎君长得真够清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娘子。”
宿枝心里一慌,面上不显。
她咳了两声,随意摸了摸自己的假喉结,粗着嗓音道:
“读书人的内敛温润,在掌柜的眼里成了弱书生。”
此话一出、
掌柜的才笑出了声音,捻着短而粗的胡须,“公子莫怪,属实是公子面如冠玉。”
宿枝没接话,转而问:
“在下近日确实缺少银钱,郑秀才说掌柜的心善,这里可作画。”
掌柜的笑意真诚了一些,毕竟谁听恭维词不开心啊!
“公子要不先画上一幅?”
面试嘛,总要有点真本事的。
宿枝点头,“我作画跟别人不太一样,锅底灰有吗?”
掌柜的一愣,锅底灰?
他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但还是让人给拿了些锅底灰。
很快,面前的桌子上铺上了一层宣纸,外加一小碟锅底灰。
她用拇指沾了锅底灰,刚要下手。
只见掌柜的抬手道:“公子,要是不行,这宣纸的钱你得付了。”
他此时已经觉得宿枝不是郑秀才介绍来的了。
郑秀才一向迂腐,不可能会认识一个作画如此奇怪的人,更别提介绍生意了。
“行!我画的不好,给你钱。”宿枝笑着回应。
内心已经翻了一个大白眼了。
抠搜死了,一张宣纸都舍不得给面试者用。
难怪郑秀才不干了。
吐槽归吐槽,宿枝一边手上动弹,时不时抬起眼睛看上两眼掌柜的。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宿枝将宣纸拿起来,伸出左手弹了弹,将多余的锅底灰弹下来。
“掌柜的,瞅瞅。”宿枝招呼。
掌柜的狐疑的看向她,然后走近一看。
愣了愣,又看了眼一旁一直弓着腰站着的店小二。
像、挺像。
“公子,今晚有时间吗?”掌柜的问。
宿枝,“半夜我来这找你,报酬......”
掌柜的从惊叹中缓了过来,慢悠悠的开口道:“以往都是卖出去了,才给郑秀才三成,这样,以后画一幅,我给你六百文!”
宿枝嘴角一抽,不是一幅,这么大的宣纸,从动作到神态,或许得画十多个。
还污染了自己的眼睛,最关键的是......
掌柜的不一定卖二两,可能涨价。
该死的买断制度。
“八百文,掌柜的,在下真缺钱。”
掌柜的叹了口气,“小公子,没你这么涨的,不过......我也是爱才之人,就允了小公子这个价吧。”
宿枝:“......”
糟了,要少了。
......
二百文,是跑堂一个月的薪水,五百文是一个厨子一个月的薪水。
果然,只要跟文化人沾上边的,就是能赚啊!
宿枝回到家换了衣服,不由摇了摇头。
“真是......世风日下啊!要是让叶郎知道了,棺材板都盖不住他。”
夜里、
月黑风高、不时的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偷偷摸摸等好大儿睡下后,爬起来一个变装,就去了书肆。
书肆旁的巷子里,掌柜的早就等急了。
见她来,连忙抓过她的手臂往秋棠院走。
“哎呦,叶秀才啊!你怎么才来?”掌柜的不悦。
宿枝摸了摸鼻子,“家母管的严,这种营生......对吧?”
掌柜的:“......都是营生,分什么高低贵贱?我祖爷爷就是开书肆的,说前朝一个大官,当初身无分文,也是靠这个才有钱科考的。”
宿枝麻了。
嗯......掌柜的白天说话和晚上说话跟两个人似得。
在路上、
宿枝也了解一下自己的画会流传到哪些人手里。
启蒙的,五十个铜板一本的,那几乎祖传,买一本就是爷爷传爸爸,爸爸传儿子。而手绘的,一般是卖给大户人家。
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