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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放在课桌的交界处,垒出一道高大的书墙,完全挡住了宋远舟的视线。

    宋远舟倒抽一口凉气,又不敢问纪明川,干脆回头问:“青神,你们 怎么 了?”

    “没什么 ,”楚天青喃喃自语,“我在思考人生。”

    “那你慢慢思考吧,我感觉你也不比我正 常多少。”宋远舟转了回去,没再开 口了。

    纪明川仍在阅读那一篇作文。

    他 读到这几行字时,指尖略微抬了一下 ,又落回了纸页上:“八岁那年,外公走了。母亲带我从坟头回来,那晚下 了一夜的雨……十三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倒下 ,家里债台高筑……我守着生病卧床的外婆,她躺在床上望着屋檐,一动不动……我仿佛站在生与死 的分界线上,第一次意识到,人活在世间,其实一直是在为某个 终点做准备……”

    纪明川把纸页捋得更平整,接着默读下 去:“年幼的我还不懂,原来成长 ,不只是一点一点往上走,也可能是一次一次往下 坠……可也正 因如此,人生会在前进与后 退之外,找到属于自己的新方向。我渐渐明白,雨会停,天也会亮。倘若有 一天,父母不能再为我撑伞,我也能依靠自己在雨中站立。我已经学会了独自撑伞,将来,也想把伞递给那些 仍未走出风雨的人……”

    全篇作文多处引经据典,既有 《存在与虚无》《人生十论》《道德书简》的哲理精华,也夹杂《庄子》《韩非子》《古文观止》的思辨光芒。

    纪明川合上试卷,把卷子还给楚天青。她神色平静,一句话也没说。

    但他 还记得她对命运与成长 的感悟。那些 文字里,没有 哀号,也无怨恨,只是一笔一划记下 回忆。

    她写童年的离散,也写少年的隐忍,却 不乞怜、不张扬。那样的从容与克制,实在是……让人想观察,又不敢打扰。

    纪明川猛然回过神,他 是不是想得太 多了?

    “你的卷子呢?”楚天青又在他 背后 问,“不是说好了,我们 两个 人互换吗?”

    纪明川把他 的卷子往后 一送,放到了楚天青的桌子上。

    她低头翻看,很快就看完了。

    他 写得工整、流畅,结构完整,语言妥帖。可是她却 觉得,没找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纪明川的这篇作文,没有 流露出任何真 实的回忆,也没有 提及具体 的人或事。

    他 只是把“童年”这个 命题,嵌入了熟练的技法之中,像是一篇为高分而生的作品,缺少了一点真 情实感。

    “你的童年是什么 样的?”楚天青直接问他 。

    “普普通通,”纪明川收回她递来的卷子,“没什么 值得记住的。”

    楚天青轻轻应了一声:“哦。”

    她隐约猜到了,他 不是没有 故事,只是不愿意告诉任何人。

    不知不觉,上午三节课很快过去。

    前两节课,王老师带着大家订正 语文试卷。第三节是生物课,老师讲得飞快,几乎一节课就讲完了月考内容。

    第四节是自习课。王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在同学身上扫了一圈:“楚天青、郑相宜、纪明川,来,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开 着空调,凉意扑面而来。楚天青紧贴着郑相宜,站在王老师的办公桌前。

    王老师坐下 ,喝了口水,语气才缓了些 :“你们 三个 人这次成绩都排在年级前列,如果能在接下 来的全国竞赛里拿到奖项,对你们 的综合评价也有 好处。老师今天把你们 叫来,是想提前说一声暑假的安排,虽然你们 不在竞赛班,但咱们 十七班是实验班,也有 机会争取暑期竞赛集训的名额。”

    第17章

    楚天青轻声问:“老师, 如果我报名参加暑期竞赛培训……需不需要 再交一笔学费?”

    “当然不用 啊,”王老师笑了,“你代 表学校参加竞赛, 是为学校争光, 老师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楚天青犹豫了一下,才问:“那 ……宿舍呢?”

    王老师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着 钢印的文件:“老师正要 和你说这事,你的宿舍减免申请已经批下来了,门 牌号是204, 和郑相宜、顾思安、陈曼一个寝室。”

    楚天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和郑相宜做室友了。

    喜悦如泉水一般涌上心头, 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楚天青连忙说:“谢谢老师, 太谢谢了!”

    说完,她 忍不住又点了点头,反覆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今天她 太幸运了!

    王老师笑着 把 文件递给她 :“下周一你就可以搬进去了,宿管那 边会把 你的名字录入系统。你住在学校宿舍, 也方便暑期补课, 你和郑相宜还能互相照应。”

    郑相宜忽然伸出右手,握住了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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