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若陵想任性地否决;想大喊大叫阻止妈妈继续说这样的话;想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他要跟妈妈一起回家吃西瓜。

    不过他想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做。

    他只是爬坐到了床边,把头埋进了妈妈的臂弯里,很小声地说:“但是我现在就不开心。”

    “现在吗?那阿妈唱首歌哄我们阿陵开心,好不好?”

    顾若陵一边摇头,一边说了好。

    “何家何家何家猜,何家公鸡何家猜,何家小鸡何家猜,何家母鸡何家猜……”

    童谣唱到结尾,自然而然地没了声音。

    8.

    凌晨3:04,顾若陵失去了妈妈。

    凌晨5:36,他第一次见到了父亲。

    凌晨5:40,他被决定改名为顾若陵。

    至此,他再没回到过那所学校、那间教室,也不止小学第六年,往后人生的每一年都开始变得很关键。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了可以无条件包容他的人。

    9.

    实际上,在事情发生的前一个礼拜,妈妈收到了一则来自大学好友的短讯。好友说她已经在北方定居,那里少有台风暴雨,也没有回南天,是跟粤海完全不同的体验,并热情邀请妈妈带着他一起去。

    犹豫了大概一周,她终于做了决定。

    但回复十多年后仍旧没有发过去。

    有些事情也确实如此,非外力所能改变、非人力所能左右。

    就像顾若陵不爱粤海的风,不爱粤海的雨,却还是留下成了一个粤海人。

    10.

    窗外的闷雷让顾若陵从回忆里抽了身。

    他感觉身体有些发凉,一摸,才意识到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向伊刚刚帮他擦汗的毛巾还搭在肩膀上。

    毛巾很普通,带着酒店洗涤剂的气味,算不得特别柔软。

    他从前是用不惯这些的,可此刻还是捧着毛巾细细地给自己擦起汗来,不过自己动手和向伊来做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向伊人生得高大,不像是粤海人,因此即使刻意收敛过,力道也仍不见小,在停车场拉着他逃跑、帮他扣头盔以及替他擦汗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些不容人拒绝的痛。

    顾若陵并不太想承认——疼痛有时会让他觉得鲜活。

    然而或许之后再难感受到。

    “依我们的关系”、“没有义务”这些词份量确实有些重,但顾若陵并非有意要对向伊说那些。

    除却今晚雷雨让他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去外,还因为——他其实对向伊忽然冷淡喊他“顾总”的行为有着隐秘的不满。

    他想,叫哥是向伊主动提出的;来海岛出差是向伊主动跟随的;而在他决定稍微拉开一些两人距离的时候,也是向伊登堂入室般主动接近的。

    只是因为稍微谈及了一些工作,态度就这样急转直下,让人防不胜防。

    顾若陵虽然嘴上不说,可同样会心生怨气。

    所以拿向伊的话术做回绝也没什么不好——他当时这样认为。

    可现在冷静下来,便觉得自己这样情绪化很不应该。

    他理应成熟、稳重、理智。

    理应像自己的父亲。

    11.

    顾若陵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随后平躺上床。

    不过睡意却被消磨得没有多少了,满心满脑都是今日发生的事情。

    海岛出差需要两三天,抵达的第一天就闹得这么不愉快,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怎样。

    而他和向伊以后的关系又会怎样?

    或许和每个曾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一样,无缘无故、无声无息地退出生命。

    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房间的门忽然再次被敲响。

    12.

    “哥,我在外面,可以拜托你开个门吗?”

    “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麒麟瓜。

    第16章 第十六回

    //shine横坐房门前,rolling急辩xp言//

    1.

    顾若陵,男,29岁,奥荣广告的副总经理、东松集团老总的亲儿子。样貌出众也家境优渥,既有资产也有资历,假使被放到相亲角,绝对会被阿叔阿姨们从头夸到脚、从心赞到身,堪称相亲市场凤头一个。

    向伊,男,25岁,奥荣广告产品部平平无奇的小组长一个。样貌帅气却家境普通,小有学历却没有资历,假使被放到相亲角,绝对会被阿叔阿姨们从头批到脚、从心贬到身,可谓食物链最底层无骨鸡爪一只。

    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脑白金和24k纯金、恰似翡冷翠与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好比看门土狗跟埃尔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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