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珩心中掀起波澜,他想起了拍卖场中沈唤星低沉的声音,商客们贪婪渴望的目光,以及霍川的谎言,一一划过他的脑海。
一切都有了解释。
传闻中,消失了二十多年的越金族,竟然凭借设下的阵法,悄无声息地藏在这里。
宁夕照在抓获霍川和他的哥哥后,可能猜到了越金族的大概位置,所以在必经之地设下埋伏,导致霍川即使逃出来也没办法回到族中。
明白一切前因后果,江与珩生出一丝危险的预感。他眸光深深,沉声问道:“那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泄露你们行踪?还是说……”眼底闪过一道厉光,“你没打算放我出去?”
少年神情阴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钟离枫说:“承诺你的事绝不食言,你只要说出阿川如今的下落,我一定放你出去。”
江与珩没有说话,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他说:“让我考虑一下。”
钟离枫轻轻一笑,“一炷香后我会再来。”
说完转身离开了。
屋内陷入宁静。
而屋外,等钟离枫走出来后一名少女立刻凑上前,见她想要说什么,钟离枫做出一个手势,两人直到远离房屋后才放心地开始交谈。
少女名叫钟离瞳,是钟离枫的亲卫之一。
她问:“首领,真的要放他走吗?他要是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钟离枫莞尔一笑,“你觉得我会让他这么离开吗?”
钟离瞳似懂非懂,“那您的意思是?”
钟离枫眺望远处的竹林,“我不会让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再次上演。”
钟离瞳想起了一个人,喃喃道:“钟离雁……”
钟离枫听见她的低语,也为这个名字出了神,片刻说:“当务之急是要知道阿川的下落,我会遵守承诺送江与珩出阵,不过不是让他带着完整的记忆出去。”
她伸出手,摩挲着腕间的银蛇手环。
一炷香后,钟离枫应言回到屋中。
只见江与珩被绑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离枫道:“时间已到,江仙友考虑好了吗?”
江与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的某一处。
钟离枫见他默不作声,微蹙眉头,“江仙友?”
依旧没有反应。
钟离枫察觉不对,立刻走上前揪起江与珩的衣领,强迫他直视自己,然而却令她大吃一惊。
这个江与珩双目无神,空洞无物,简直像个死人!
钟离枫顿感不妙,使了法诀,道:“现!”
‘江与珩’回归了本相,竟变作了一根木头!
障眼法!
钟离枫这才明白,说让他考虑考虑,不过是拖延时间,好让他施展法术逃跑。
“阿瞳!”她唤了一声。
钟离瞳与另一名亲卫推门而入。
两人见此大吃一惊,“首领,这是怎么回事?这人跑了?”
钟离枫无声地握紧这根木头,“斡旋造化……是我小瞧他了,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掌握这等高深法术,难怪能驾驭天火雷轮。”
她取出三枚铜钱,轻轻一掷,落在一旁的木桌上,响起清脆的连声。
钟离枫看一眼卦象,说:“他没跑远,往东南方向去追。”
钟离瞳领命,“首领放心,他出不了阵,属下立刻领人将他抓回来!”
如卦象所示,江与珩确实没有跑远。
他直到脱身后,才能彻底看清整个村落的地形。
这个村子坐落在崇山峻岭之中,背靠宛如剑锋般巍峨的大山,四面环林,曲折复杂。
村中大概生活着三四百人,此刻已是傍晚,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夕阳西下,一派安然祥和之景。
而江与珩躲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里,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声,迅速思考着该怎么逃出这里。
钟离枫会卜卦,说不准现在已经算出他的藏身地,他只能不断地移动位置。
正当他闭目深思时,忽然听见了一道窸窸窣窣声。
江与珩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全身紧绷。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天华握在手,江与珩缓慢向声源靠过去。
他背靠在一只破旧的衣柜后,小心地探头,只见衣柜靠墙放置,在墙与衣柜的夹角堆放着草垛,草垛上正睡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的四肢均被捆绑,但下手之人明显不愿意伤害到他,都是用柔软的布料。
这少年睡得很安心,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囚的境况,刚才窸窣的声音,是因为他翻了个身。
江与珩见他衣着,明显是越金族人,那就不是和他一样擅闯进来的。
就在这时,少年似乎感受到什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