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畜生
可能在垃圾场,还有可能会在阴暗的臭水沟,你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闻鹤山两指夹着烟,转过身,把烟头捻灭在陈野的肩膀,一脸的戏谑。

    蓦地,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假惺惺的善解人意,“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就是,你现在跪在我面前,说你错了,承认陈弦月是个贱人。”

    “只要跪下就行,膝盖一弯,多简单。”

    陈野被钳住的胳膊微微挣扎分毫,就保镖用更大的力气压回去。

    他嘶吼着,“我要杀了你。”

    闻鹤山看着陈野这样濒临崩溃的狼狈模样,满意的笑了,“这才对嘛?”

    他抬手在陈野脸上轻拍了几下。

    “啪”

    “啪”

    力道不算重,羞辱感十足。

    闻鹤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

    他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所有的卡,从今天开始就停了。那一千万不准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去借,不准拿你的车房转手去抵押变卖,我不管你的钱怎么来的,懂吗?”

    陈野依靠着墙喘息,看着那身影消失。

    他明白闻鹤山说的不管钱怎么来的是什么意思。

    逼他不择手段。

    逼他坠入深渊。

    小时候他不受待见,圈子的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私下无论多看不起他,却还是因为他姓闻,虚假的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后来,他慢慢被老太太重视,身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好些不认识的朋友。

    他懒得理会,可耐不住别人的谄媚和巴结,一口一个闻少叫的亲热。

    好像生死与共的兄弟多年未见那般情真意切。

    虚伪,恶心。

    皮囊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装着一副腐烂发臭的躯体。

    他们聚在酒桌旁闲聊是谁又惹事被送去国外避风头……

    唾沫横飞的炫耀今天睡了哪个明星。

    或者谁靠着一个名头,分文不花的就把对方对方钓的五迷三道,心甘情愿倒贴钱,还把这是当成能耐四处吹嘘。

    又或者谁看不惯某个人偷偷给人酒里放东西,拍照发网上……

    更有几个人联手做局下套,逼得对方乖乖把钱拿出来白送给他们,还要卑躬屈膝感恩戴德地说着谢谢。

    肮脏,龌龊。

    陈野打心底里嫌弃,更不屑于那些人为伍,所以他真正的朋友没几个。

    闻鹤山说的那些暗示,他权当没听到。

    逼他妥协?

    闻鹤山,你做梦!!!

    心底的恨意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也漫了上来,连眉眼也染上了一丝颓然。

    抬手用袖子蹭了蹭被闻鹤山捏过得下巴,像是沾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皮肤几乎要擦破皮,泛起了火烧火燎的疼,才堪堪将恶心的感觉掩盖下去。

    走出办公室,陈野抬手覆上右边眼睛的纱布,用力一扯,胶带黏着皮肤撕开,皮肤瞬间泛起了红。

    他没管,抬步走去卫生间,随意洗了把脸,撩起衣服下摆胡乱擦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浓眉上还残留着水渍,水珠顺着眉骨滑落。

    一双眼睛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头盔遮住了紧抿的薄唇,也遮住了大半的情绪。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光影飞速后退。

    漆黑的摩托车身线条凌厉,像是一头猎豹。

    陈野握着把手猛然加速……冲进黑夜深处……

    .

    叶雨时和陈野是凌晨从桑南出发到的江城。

    出租车开到一栋临江的高级公寓楼下。

    陈野下了车径直走到保安亭。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保安恭敬的点了点头,朝她这边望了一眼,扬起一个温和地笑。

    然后陈野丢下一句“有事”就不见了踪影。

    叶雨时还没从陈野的背影里回神,保安已经走了过来,带着白色手套的掌心放着一串钥匙,“我送您上去。”

    房子是上下两套打通的。

    沙发和茶几板板正正,很空,没有半点烟火气息,像极了供人参观的样板房。

    天色已经变暗,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整个江城。

    华灯初上,沿江的车流和路灯连成一条绸带,万家灯火汇聚成璀璨的星河。

    客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占了整面墙的时钟。

    是个少见的24小时制。

    指针是跟墙面嵌合一起的,上半部分是白色,下班部分是黑色,一条笔直的分界线将左右对应的6-18拦腰截断,导致这两个数字一半黑一半白,像是白昼和黑夜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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