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看着二人时间的仅剩不多的间隙缩成一条线,又随着她讲话时候身体的幅度拉宽……收窄……反复……
“你猜后面怎么着?”叶雨时故意顿住,想故意卖关子吊陈野的胃口。
“然后呢。”陈野很配合地问,语气却敷衍的很明显。
叶雨时凑近了些,信誓旦旦说着,“去了医院,大夫说全身多出骨折,内脏破裂,就三十公分高的软沙发啊,就只是滚到了地毯上,说出来都没人信。”
陈野沉默了几秒,双手搭在膝盖上,有意无意的点着,那神情分明就是“我就看你接着编。”
“不信算了“叶雨时撇撇嘴,认命似的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妈告诉我说的,她有时候也确实也没什谱。”
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先绷不住笑了,“有次,她带我出去玩,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颗牙,她担心我姥姥姥爷骂她,她带着两岁多的我去补牙。你信吗?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人,带着去补牙。”
“当时在国外,医生怀疑她虐待儿童,偷偷报警了!”
叶雨时说着把自己给逗乐的不行。
陈野看着她:“那你长这么大也是很坚强了。”
叶雨时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动,睫毛翘翘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移不开眼。
陈野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下午。
这种时候最讨厌。
没有日出日落的指引,莫名会有一种自己流落荒岛的孤独感。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和胸腔的跳动。
这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
那个时候没有人玩,就会一个人搭积木,搭到最高的时候,被闻鹤山一脚踢塌。
他愣了愣看着面前的废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然后闻鹤山就会有一种戏弄的语气训斥他,“一点小事就哭,没出息。”
陈野咬着唇没说话,只是蹲下去一片片捡起那些散落的积木。
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是闻鹤山想要看到的,然后他就被拎了起来。
陈野挣扎着踢腾着腿,话还说不利索的孩子,嘴里熟练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闻鹤山毫不留情把他塞进衣柜。
“嘭”
柜门关上,落锁。
衣柜的空间很窄,他只能蜷缩着身子,黑暗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他淹没。
哭也不敢哭,因为哭泣会让闻鹤山扭曲的心理更加兴奋。
只要静静地就好,只要静静地,闻鹤山自己就会觉得没意思。
这场惩罚就会结束。
黑暗里的恐惧被放大,时间被延缓。
陈野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房间,外面的天就是现在这样。
灰蒙蒙的,分不清晨昏。
其实他刚开始不懂得闻鹤山为什么那么恨他,渐渐也从闻鹤山对他的打骂中拼凑除了那么一点真相。
因为恨他的妈妈陈弦月,所以对他也是恨屋及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野不耐烦拿出来一看。
是闻鹤山打的。
陈野熟练摁下侧边的电源键,静音,随手将手机丢在桌子上。
手机贴在桌面发出嗡嗡的响声。
陈野皱了皱眉,眼看着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伸手把手机捞起来,点了接通。
对面只说了一句话。
陈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手指颤抖了几下才点击回拨,电话那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就那么晾着,始终不接。
胸痛剧烈起伏,连带着呼吸都变的粗重,眼圈带着一丝红,仿佛灼热的火焰要把整个人吞噬。
手紧紧攥着手机,骨节都泛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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