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阴影
懒人落地沙发吗?高度都估计都没30公分,我坐在上面坐着翻了个身,滚到了地毯上,居然就昏迷不醒了。”叶雨时说着,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沙发的高度。

    陈野看着二人时间的仅剩不多的间隙缩成一条线,又随着她讲话时候身体的幅度拉宽……收窄……反复……

    “你猜后面怎么着?”叶雨时故意顿住,想故意卖关子吊陈野的胃口。

    “然后呢。”陈野很配合地问,语气却敷衍的很明显。

    叶雨时凑近了些,信誓旦旦说着,“去了医院,大夫说全身多出骨折,内脏破裂,就三十公分高的软沙发啊,就只是滚到了地毯上,说出来都没人信。”

    陈野沉默了几秒,双手搭在膝盖上,有意无意的点着,那神情分明就是“我就看你接着编。”

    “不信算了“叶雨时撇撇嘴,认命似的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妈告诉我说的,她有时候也确实也没什谱。”

    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先绷不住笑了,“有次,她带我出去玩,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颗牙,她担心我姥姥姥爷骂她,她带着两岁多的我去补牙。你信吗?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人,带着去补牙。”

    “当时在国外,医生怀疑她虐待儿童,偷偷报警了!”

    叶雨时说着把自己给逗乐的不行。

    陈野看着她:“那你长这么大也是很坚强了。”

    叶雨时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动,睫毛翘翘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移不开眼。

    陈野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下午。

    这种时候最讨厌。

    没有日出日落的指引,莫名会有一种自己流落荒岛的孤独感。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和胸腔的跳动。

    这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

    那个时候没有人玩,就会一个人搭积木,搭到最高的时候,被闻鹤山一脚踢塌。

    他愣了愣看着面前的废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然后闻鹤山就会有一种戏弄的语气训斥他,“一点小事就哭,没出息。”

    陈野咬着唇没说话,只是蹲下去一片片捡起那些散落的积木。

    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是闻鹤山想要看到的,然后他就被拎了起来。

    陈野挣扎着踢腾着腿,话还说不利索的孩子,嘴里熟练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闻鹤山毫不留情把他塞进衣柜。

    “嘭”

    柜门关上,落锁。

    衣柜的空间很窄,他只能蜷缩着身子,黑暗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他淹没。

    哭也不敢哭,因为哭泣会让闻鹤山扭曲的心理更加兴奋。

    只要静静地就好,只要静静地,闻鹤山自己就会觉得没意思。

    这场惩罚就会结束。

    黑暗里的恐惧被放大,时间被延缓。

    陈野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房间,外面的天就是现在这样。

    灰蒙蒙的,分不清晨昏。

    其实他刚开始不懂得闻鹤山为什么那么恨他,渐渐也从闻鹤山对他的打骂中拼凑除了那么一点真相。

    因为恨他的妈妈陈弦月,所以对他也是恨屋及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野不耐烦拿出来一看。

    是闻鹤山打的。

    陈野熟练摁下侧边的电源键,静音,随手将手机丢在桌子上。

    手机贴在桌面发出嗡嗡的响声。

    陈野皱了皱眉,眼看着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伸手把手机捞起来,点了接通。

    对面只说了一句话。

    陈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手指颤抖了几下才点击回拨,电话那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就那么晾着,始终不接。

    胸痛剧烈起伏,连带着呼吸都变的粗重,眼圈带着一丝红,仿佛灼热的火焰要把整个人吞噬。

    手紧紧攥着手机,骨节都泛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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