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努嘴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惨不忍睹的面包车,坑坑洼洼的跟从狗嘴里嚼过后吐出来一样,没一块好漆。
车门的广告贴的倒是结实,风吹日晒的愣是没掉,只不过褪了色,红不红、黄不黄的。
路明自顾自抱怨着心里那点不痛快,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反正他自己是发泄舒服了。
“我本来想骑摩托来的,都怪江彧那小子,你不在没人压着他,别人激他两句就上赶着当出头鸟了,前段时间跟人较上劲了,也算他命大,骑摩托飙车只是把腿给摔折了,这下好了得坐半年的轮椅。在家天天要死要活的折腾呢,连带着我也跟着倒霉,我爸把我的宝贝直接给锁了。家里的所有车都不让我开。”
宝贝是路明对川崎Niaja650的爱称,讲到这里就心疼的不行,好一顿捶胸顿足。
陈野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搭腔,只是感觉喉咙干涩的厉害。
忽然他很想抽烟,想要那种尼古丁麻痹掉神经的感觉。
是喉咙发紧?脑袋发飘?还是心里那些堵得慌的东西能暂时散掉?
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因为第一次想要尝试的时候就失败了。
后来那盒烟去哪了,有点记不得。
他只记得那盒烟是便利店最后一盒建牌的薄荷晶球。
后来呢?
后来……
目光沉沉落在叶雨时身上,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浪潮,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想着想着心里莫名烦躁。
“刚说的那些别让她知道。”这句话的里的她指是谁不言而喻。
路明点点头,感觉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太平静了,平静到极致的诡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走了。”叶雨时看二人都没在说话,走近,一把拉住陈野的手。
陈野指尖顿了顿,感受到那细腻的手掌,可是指尖落在掌心的瞬间,触感变了,是一层带着厚度的薄茧,像是一串珠子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掌心。
“拉小提琴?”话虽然是带着疑问,语气确是肯定。
叶雨时记得好像没跟陈野说过,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陈野抓紧了她的手,举到她面前,拇指依次擦过她的几个指尖。
只有长期用左手按弦的人,指尖才会沉淀出这样的痕迹。
还有她走路下意识只摆动的右手就更加笃定。
“你好聪明哦。”
陈野:……
并不想要这样的夸奖,跟逗小孩似的。
路明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很想假装没看见,又忍不住偷偷去瞅,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什么情况啊?去哪?”
“有人饿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明下意识就朝着叶雨时看去,一脸你不用说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陈野一转头就看到路明笑的一脸心花荡漾,松开了手,眼神警告,找死?
路明立马抿紧了嘴,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陈野,他耸了耸肩摊摊手满脸都写着无辜。
走了不远在一家早餐铺子停下,陈野熟练付钱,手指点在屏幕上输入密码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她完全没注意,正咬着玉米,手指正勾着塑料袋递到他面前,“我想吃芝士焗饭。”
陈野伸手接过,把包子扔给了路明。
路明:……
手机又在嗡嗡作响,陈野随意看了一眼来电一串熟悉的号码。
手指划过,接通,并没有讲话。
“……”
“没事。”静默了半响吐出两个字。
“……”
“不回去。”
陈野的电话刚挂,路明的手机就又响起,他连连点头应着,即使对面看不到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诶诶诶,我马上开走。”
看样子是乱停车要被贴条了,路明顾不得多说,跑着赶去挪车。
“你说的那个本子还有其他什么特征吗?”陈野冷不丁发问。
“绿色植鞣牛皮封面,A5尺寸,厚度大概一厘米,封面没有字,内页是空白的。我看到那个本子前两页是被撕掉的,第一页就是只记录了日期,后面全都是写的同一首诗,夜雨寄北。”
陈野皱眉,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盲目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别的?”
叶雨时摇摇头,补充了一句,“本子后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小字。”
她努力回想着依稀能辨别出的零碎字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