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时……

    祝虞很难不对他们感到愧疚,总是想抽时间弥补。

    髭切的手在她发顶顿了一瞬。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沉默了几秒,那双总是含笑的茶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但他最终只是更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轻缓:

    “既然家主坚持,那就回本丸吧。”

    他直起身,目光与背着她、同样神色紧绷的弟弟短暂交汇,而后相错。

    祝虞听到膝丸说:“但是,家主现在身体不好,就不要待太晚了吧。”

    祝虞想说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比平时困得早一点,除此之外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不至于把我当成命不久矣的病重人士照顾吧。

    但说这话的刀是膝丸,所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好吧,我只待一会,说几句话就回去。”

    通过传送阵回到本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辉光。

    祝虞从膝丸的背上跳下来,在两振刀的目光注视下活动了一下手脚,甚至还转了一圈。

    “我都说了我没事,不用那么担心。”她到底是没忍住,又强调了一遍,“不要到处说我快死了,我没那么容易死,听到没有?”

    髭切:“不会说的。”

    祝虞觉得他态度怪怪的,像是还意有所指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一秒,可付丧神的表情隐没于模糊的夜色中,看不太清,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神色。

    她只好稍微仰头,安抚性地亲了他一下,感觉到对方在垂眼看着她,任由她舔毛一样地又舔了舔他的唇角。

    “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呀?”她想了想,安慰他说,“我也不一定就是灵魂破损吧,检测结果明天下午才会出呢。就算真的是,白鸟队长也说有解决办法的吧?膝丸说她和你交流了很久,你们有说过解决办法是什么吗?”

    付丧神用冰凉的手掌托着她的侧脸,拇指压在眼尾。

    他的力道有些重,压得眼尾皮肤微微发疼。

    近在咫尺的茶金色竖瞳在黯淡光线下收缩,映不出她的影子,只倒映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旋涡,仿佛在注视着什么极其遥远又极其危险的东西。

    他像是在透过她的皮囊,直视她的灵魂。

    他压在眼尾的手指有些没有控制力道,祝虞被他按得吃痛,没忍住叫了他一声:“髭切。”

    像是被这个名字唤回了部分理智,付丧神的目光收拢,重新落在她因为疼痛而细细皱起的眉。

    他停顿一瞬,松开手,替她抚平皱起的眉。

    “家主为什么不害怕呢?”他像是很单纯地在问,“家主不畏惧死亡吗?”

    祝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回答了。

    “害怕啊,但是人类本就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死在哪里、以何种方式死去的区别而已。”

    她说:“能活得久一点当然很好啦,我和你以及其他付丧神们真正相处还没有一年吧?我也还没有活够。不过,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那也只好接受死亡的命运吧。”

    爱与生命是最无法强求得到的东西。

    无论怎样努力、怎样乖巧、怎样优秀,都无法让父母喜欢自己。

    无论怎样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不加分辨的爱,于是宁愿谁也不选、甚至割舍自己的情绪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