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电这座大山,凭陈俊生现在的本事,别说征服它,就连试图翻越过去都很难。
所以,是选择摇尾乞怜,猥琐发育,广积粮,深挖洞,缓称王;
还是正面硬刚,夹缝中强撑一口气,站着把钱赚了?
“宁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这是陈俊生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他决心跟邮电撕破脸的信念支撑。
因为,跪下未必能活下来,反而有可能被收拾得更狠。
“你会后悔的。”
黄桂春盯着陈俊生看了许久,冷冷的撂下一句话,愤然离去。
周立伟和卢正光见状,以为陈俊生会像对待桂春同志一样,用强硬姿态怼得他们无地自容,正打算转身跟上黄桂春的脚步。
没成想,陈俊生刚把黄桂春气跑,随后就换了副面孔,大步上前,热情挽留:“立伟同志、正光同志,天气这么热,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再走吧。”
“好,好。”
周立伟和卢正光当即点头应允。
喝茶,意味着让利。
但是,陈俊生手里只有两颗桃,却有三个人要分,怎么办?
二桃杀三士这样的古老智慧,显然不能在这三大单位中轻易动用,一着不慎,死的是陈俊生自己。
陈俊生的思路很清晰:
邮电已经彻底得罪了,不必挽回。
铁路这边许之以利,让它保持中立就行。
海关是重中之重,不惜血本也要拉拢。
“邮电部门向港城配送一件50kg的货物,标准运费是15块钱,我们东风速运只要8块钱。”
办公室内,陈俊生一边给周立伟和卢正光倒茶,一边自顾自地说:“邮电工人的薪资每月固定,做多做少都一样,我这边的收件员、派件员全都是计件制,多劳多得,工资上不封顶,而且是每间工厂派驻3-10名物流专员,以点带面,全方位覆盖莞城、羊城、鹏城和港城。”
“全新的物流模式,为地方经济发展注入新活力,带动珠三角城市群更快,更好,更高质量的经济良性循环。”
陈俊生好像在上课似的,条理清楚地讲完大方向后,话锋一转开始提问:“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个明确指示,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周立伟和卢正光立马表态,陈俊生刚才说的这句话,借他们100个胆子,也不敢有意见。
“私营公司是岭南敢为天下先,深化改革开放,试行示范的重要一环,我的这个物流项目,也是在相关领导的指示下立的项。”
陈俊生先把格调拉高,再把姿态放低:“领导曾格外叮嘱,要跟铁路和海关的同志们搞好关系,要懂得感恩,吃水不忘挖井人。”
“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两份股权让渡协议。”
陈俊生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说罢就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两份协议,分别递给周立伟和卢正光。
“还真是股权让渡协议。”
周立伟和卢正光都是聪明人,简单浏览两遍,就能看出这份协议,是陈俊生忍痛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不过陈俊生还是留了心眼,协议上并没有明确标注让渡具体份额的股权。
这种关系重大,涉及巨额利益分配的问题,他不可能轻易写明。
他也不可能跟周立伟、卢正光这种级别的干部详谈细节。
生意人讲的是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
按照陈俊生的想法,股权我可以让渡一部分,这是我个人的诚意和态度,但是具体让出多少,叫你们的大领导带着诚意来跟我谈。
你来我往,慢慢磨嘛。
只要能为东风速运的发展争取时间,我有的是时间陪领导喝茶聊天。
最关键的一点,陈俊生在股权让渡协议里面设置了陷阱,在内地法律尚不健全的年代,就算是法律专家,也很难辨识出来。
周立伟和卢正光二人在陈俊生办公室里坐了大约一盏茶功夫,最后心满意足地带着股权协议回去交差。
“你也是挺不容易的。”
李婉君今天跟着陈俊生忙前忙后,见到了他人前显圣,光鲜亮丽的一面,也窥见他被人逼到墙角,不得不忍痛割让股权的难处。
“你知道我不容易就好。”
陈俊生对着李四小姐笑了笑,说:“这其实很正常,钱难赚,屎难吃,做生意要是容易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穷人了。”
“话糙理不糙,可是你这话也太糙了点。”
李婉君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她以前对内地青年干部的固有印象是文质彬彬、墨守成规,唯独这陈俊生同志,总是出其不意地突破她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