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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哥?”
有人揉着眼睛问。
大声雄没有理会。
他直接冲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三个字:雷洛。
他没有敲门。
直接推门进去。
——
雷洛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熨得笔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劳力士腕表。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正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街道。
听到推门声,他没有回头。
“阿雄,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平时一样。
大声雄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
“洛哥……潮洲洲死了。”
雷洛的手顿了一下。
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杯口微微倾斜,几滴咖啡洒出来,落在窗台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看着大声雄。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
不是震惊。
是——
确认。
“死了?”他问。
“死了。”
大声雄点头,“金碧辉煌夜总会,二楼包厢。二十三具尸体,包括阿坚,包括潮洲洲。全死了。”
雷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怎么死的?”
“枪,还有刀。”
大声雄说,“现场很乱,但法医初步判断,是先扫射,后砍杀。那个包厢里,墙上全是弹孔,地上全是血。潮洲洲的尸体……”
他顿了顿。
“怎么了?”
“潮洲洲是跪着死的。”
大声雄说,声音有些发紧,“用刀撑着地,跪在那里,腰板挺直。眼睛闭着,脸上还带着笑。”
雷洛的眼神微微一凝。
跪着死。
用刀撑着地。
脸上还带着笑。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潮洲洲这个人。
二十年前从潮汕偷渡来港,一个人一把刀,在深水埗杀出一条血路。
后来拉起潮州帮,跟大圈仔争地盘,跟和胜和抢生意,跟十四K打过十几场硬仗,从来没输过。
二十年了。
他是潮州帮的传奇,是整个九龙西黑道上人人敬畏的人物。
现在,他死了。
跪着死的。
“刀呢?”雷洛问。
“什么?”
“他撑着地的那把刀。”
大声雄愣了一下:“还在现场,法证科的人收走了。”
雷洛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油麻地的清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档升起炊烟,赶着上班的人匆匆走过,送报工的单车铃声叮当作响。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平静。
但雷洛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惊涛骇浪。
潮洲洲死了。
潮州帮完了。
二十年的基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庙街47号,国华杂货铺的老板。
陈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