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紫色的睡袍
间没有招牌的唐楼底层,窗帘缝隙里透出几缕暧昧的橙光。

    陈大文站在门口,抽完第三支烟,把烟蒂狠狠碾灭在鞋底。

    他今晚被叫来,说是“商量大事”。

    但谢婉英只让他一个人来。

    他推开门。

    走廊很黑,只有尽头那间房亮着灯。

    他走过去,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嫂。”

    他在门外站定,声音有些紧。

    “进来。”

    门没锁。

    陈大文推开门,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晕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谢婉英身上。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袍。

    真丝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皮肤。

    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勾勒出腰肢的曲线,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全干,几缕湿发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陈大文喉咙发紧。

    他在道上混了十五年,不是没见过女人。

    但眼前这个女人,是阿豪哥的老婆。

    是他叫了十年“大嫂”的女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英姐……这……”

    谢婉英没有看他。

    她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阿豪的照片,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大文,你跟阿豪多少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余韵。

    “十……十一年。”陈大文艰难地说。

    “十一年……”

    谢婉英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张笑脸,“他总说你最忠心。别人都笑他收了个莽夫,他说你不莽,你只是重情义。”

    陈大文没有说话。

    他当然记得。

    十一年前,他还在深水埗的码头扛大包,一天赚三块钱,累死累活。

    阿豪哥路过,看他一个人扛两百斤的货,二话不说脱了衬衫上来帮忙。

    那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人看。

    不是当苦力,不是当马仔,是当兄弟。

    “他死了。”

    谢婉英抬起头,终于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

    眼泪大概已经在无数个深夜流干了。

    “大文,阿豪的仇,一定要报。”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陈大文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