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站在小院的门外,没有进去。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
雨打在他身上,湿透了衣服,但他浑然不觉。
他在犹豫。
杨建国死了,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公安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一部分力量会去调查杨建国的案子,一部分力量会加强轧钢厂的戒备。
仓库那边的防守,应该会薄弱一些。
是时候动手了。
但动手之前,他得先把晓晓送走。
送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南方,或者……港岛。
他手里有陈情莲留下的那套港岛假身份,可以给晓晓用。
还有从杨建国那里拿到的钱和存单,足够他们在港岛生活几年。
但怎么送?
晓晓才十二岁,一个人坐火车去南方,太危险。
而且,她现在精神状态还不稳定,夜里经常做噩梦,需要人照顾。
王奶奶可以照顾她,但王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跋涉。
那怎么办?
苏澈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是他复仇计划中,最大的难题。
晓晓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牵挂。
他不能让晓晓出事。
更不能让晓晓落入公安手里。
虽然公安应该不会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怎么样,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用晓晓来威胁他……
苏澈不敢想下去。
他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保证晓晓的安全,又能继续复仇。
雨越下越大。
苏澈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但他还在思考。
突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他转身离开小院,朝胡同口走去。
步伐很快,很稳。
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一个大胆的,冒险的,但可能有效的计划。
他要赌一把。
赌公安的注意力都在轧钢厂和仓库。
赌他们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猎人与猎物。
谁是谁,还不一定呢。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雨幕中。
而此刻,小院的东厢房里,晓晓正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她看到了哥哥站在门外。
也看到了哥哥离开。
她不知道哥哥要去做什么。
但她知道,哥哥一定很忙。
因为每次哥哥来,都是匆匆看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她很想跟哥哥说说话,想问问哥哥什么时候能来接她。
但她不敢问。
她怕给哥哥添麻烦。
她只能等。
等哥哥来接她。
等这一切结束。
晓晓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雨,还在下。
城西黑市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印刷铺子。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手里那张盖着红色公章的单位介绍信。
“陈光荣……退休副军长……军区老干部局……”
他喃喃自语,干瘦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纸张的质感和油墨的凸起。
苏澈站在柜台前,一身普通的工装,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老头的动作。
“能仿造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能是能。”
他说,声音沙哑,“但这种级别的介绍信,仿造难度很大。公章是套印的,油墨有防伪,纸张是特供的……最重要的是,照片是贴上去的,边缘有钢印压痕。”
他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说:“要仿得一模一样,得加钱。”
“多少?”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先付一半定金。”
三百。
在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三百,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收入。
但苏澈没有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五张十元大钞,整整齐齐码着。
“一百五,定金。”他把钱推过去,“剩下的,事成之后付。”
老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