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能报公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陈情莲脸上。她嘤咛一声,慵懒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搭——

    空的。

    陈情莲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马彪那小子,又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等等。

    她的鼻尖动了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还带着一种甜腻的腥气。

    这味道让她莫名地不安。陈情莲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扫视。

    然后,她看到了。

    梳妆台前的地板上,一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脑袋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胸口到脖子那一片,全是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

    是马彪。

    陈情莲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在零点一秒内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盯着那张因为失血和死亡而显得格外狰狞灰败的脸。马彪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涣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终于冲破喉咙,但只发出半声,就被陈情莲自己死死地捂住了嘴。她不能叫,不能把邻居引来!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深秋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她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真丝睡袍的下摆绊住了脚踝,让她狼狈地摔在地毯上。她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远离那具尸体,缩到了床的另一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办?怎么办?!

    马彪死了!死在了她的卧室里!

    是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她昨晚明明和马彪一起喝了牛奶,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牛奶!那牛奶有问题!

    陈情莲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各种可怕的念头疯狂涌现:入室抢劫?仇杀?还是……冲着李怀德留下的那些东西来的?

    对!黄金!密室!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床头柜的暗格——那是她藏密室钥匙和密码的地方。

    暗格还在,锁完好无损。她颤抖着打开,里面用油纸包着的钥匙和写着密码的字条都原封不动。

    东西没丢?

    那凶手是冲着什么来的?就为了杀马彪?

    陈情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现在绝对不能慌。马彪死了,尸体在她这里,这事要是传出去……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马彪是什么人?粤州那边逃过来的,身上背着案子,在四九城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要是公安来了,查他的底细,再查他和自己的关系……那李怀德的事,那些黄金,还有父亲那边……

    不行!绝对不能报公安!

    陈情莲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头,抓起那部红色的老式电话机,手指哆嗦得几乎拨不准号码。试了三次,终于拨通了那个她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爸!爸!”陈情莲一听到父亲的声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莲莲?怎么了?慢慢说,别哭!”陈光荣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马彪……马彪他……他死了!死在我卧室里!”陈情莲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身是血……我醒来就看见了……爸,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陈光荣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严厉:

    “你说清楚,谁死了?马彪?就是你说的那个‘粤州来的朋友’?”

    “是……是他……”陈情莲啜泣着。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昨晚和他喝了牛奶,然后就睡着了,醒来他就……就那样了……”陈情莲哭诉,“爸,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

    “报什么报!”陈光荣厉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能报公安!绝对不能!”

    “为、为什么?”

    “为什么?!”陈光荣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问你,那个马彪,他有正经身份吗?有户口吗?有单位吗?”

    陈情莲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没有……他是从粤州……”

    “那不就对了!”陈光荣语气冷硬,“一个没有身份、来历不明的男人,死在了我陈光荣女儿的卧室里!这事要是传出去,公安一查,你的名声怎么办?我们陈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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