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握着枪的时候,李怀德才会觉得,自己的命运,至少还有一点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把枪放在桌上最顺手的位置,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然后,他靠在真皮转椅里,闭上了眼睛。
累。
身心俱疲。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需要放松,需要暂时忘掉恐惧。
“小王!”李怀德睁开眼,朝门外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保卫员探进头:“李厂长?”
“去食堂,”李怀德声音有些沙哑,“把刘岚叫来。”
保卫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正常:“是,李厂长。”
门重新关上。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
刘岚。
食堂的帮工,三十出头,模样还算周正,这女人有点小聪明,也放得开,在一次厂领导聚餐后,主动“送”他回办公室,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解语花”。
当然,李怀德也没亏待她。食堂帮工的活儿轻松了,工资悄悄提了一级,偶尔还能“捡”到一些食堂“多余”的米面油肉带回家。对于刘岚这样的寡妇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各取所需,挺好。
更重要的是,刘岚嘴巴严,懂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她身上,李怀德能暂时找到一点掌控感和放松。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李怀德应道。
门开了,刘岚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脸上抹了雪花膏,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虽然朴素,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领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
“李厂长。”刘岚脸上堆起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点讨好,“您找我?”
“嗯。”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刘岚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把小布包放在脚边:“我刚从食堂过来,带了点夜宵,是今天剩的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您要不要尝尝?”
李怀德摆摆手,没兴趣。
他现在没心思吃东西。
刘岚察言观色,见他脸色不好,立刻换了个话题:“李厂长,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您脸色不大好,可得注意身体啊。咱们厂几千号人,都指着您呢。”
这话听着舒服。李怀德脸色缓和了一些,身子往后靠了靠:“是有点累。厂里事多,外面也不消停。”
“外面?”刘岚故作好奇,“是……是南锣鼓巷那边的事儿吗?听说又爆炸了,死了好多人,太吓人了。”
李怀德眼皮跳了跳,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嗯,公安在查。不说这个了。”
“哎,好,不说这个。”刘岚很识趣,站起身,走到李怀德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我帮您按按,解解乏。”
她的手法算不上专业,但力度适中,带着女人特有的柔软。李怀德闭上眼睛,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按压感,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
“李厂长,”刘岚一边按,一边轻声细语地说,“我听说……咱们厂最近要招一批临时工?”
李怀德眼睛都没睁:“嗯,是有这个计划。”
“那……”刘岚的手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我有个表弟,农村来的,年轻力壮,干活肯出力,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个名额?不用好岗位,烧锅炉、看仓库都行。”
又来了。
李怀德心里冷笑。这些女人,总想着从他身上捞好处。不过也好,有欲望,才容易控制。
“名额紧张。”他慢悠悠地说,“很多领导都递了条子。”
刘岚的手劲立刻加重了些,身子也贴得更近,几乎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李厂长~您可是副厂长,管着人事呢,一个临时工名额,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我表弟要是能进来,我们全家都记您的大恩大德……”
她的呼吸喷在李怀德耳后,带着廉价雪花膏的香味。
李怀德睁开眼,抬手抓住了她正在按揉的手。
刘岚一愣。
李怀德转过身,看着她。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让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眼神里有一种刘岚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不是欲望,更像是一种……焦躁?不安?
“名额,可以给。”李怀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刘岚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更加妩媚:“瞧您说的,为您办事,那不是应该的嘛。什么事,您吩咐。”
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