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丁秋楠的沉默
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街道办派来的年轻干事小刘,在院里已经住了两天了。他住在之前王彪三人住过的那两间空房其中一间,另一间堆了些杂物。每天晚上,他都能听见风声穿过破窗户的呜咽,还有院里那几口棺材偶尔发出的、木头干裂的轻微“咔哒”声。他睡不踏实,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院里的人更沉默了。白天,大家尽量不出门,就算出门,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互相之间连眼神交流都很少。贾张氏彻底缩在了家里,连骂街的力气都没了。许大茂每天去轧钢厂上班,都像上刑场,一步三回头。秦淮茹除了照顾孩子和壹大妈,几乎不出屋。

    整个院子,死气沉沉,连狗都不怎么叫了。

    小刘扛不住了。他来这里是“稳定人心”的,可现在他自己都快被这气氛逼疯了。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院里说得上话、镇得住场面的人。

    他想到了聋老太太。

    院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连以前的易忠海、刘海中在她面前都得矮三分。虽然她耳背,平时也不怎么管事,但这种时候,也许只有她能说几句话。

    小刘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聋老太太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露出来,浑浊的眼睛看着小刘。

    “老太太,”小刘提高声音,凑近了些,“我是街道办的小刘,王主任派来院里的。现在院里情况……您也知道,人心惶惶的。我想请您帮帮忙,帮忙管管院里的杂事,稳定一下大家。”

    聋老太太听清了,但没立刻回答。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院子,扫过那三口棺材,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老了,”她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耳朵背,眼睛花,管不了事了。”

    “老太太,”小刘急了,“现在院里就您德高望重,您不说话,这院子就真的散了!”

    “散了就散了。”聋老太太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这院子,早就该散了。”

    小刘愣住了。

    聋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悲悯,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小同志,”她缓缓说,“你回去吧。告诉王主任,这院子……没救了。人心坏了,再怎么管,也是表面功夫。”

    说完,她慢慢关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刘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一片冰凉。

    连聋老太太都不管了。

    这院子,真的没救了。

    ---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听完孙副科长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几乎要在桌面上戳出一个洞来。

    “张铁柱和赵大勇,回来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回来了。”孙副科长点头,“按您的吩咐,在保卫科禁闭室关着,对外说是内部审查。公安那边……暂时没动静了。”

    “何大清那个案子呢?”

    “公安还在查,但……没什么进展。”孙副科长顿了顿,“听说他们找过机修厂一个女医生,但没问出什么。”

    李怀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女医生?

    机修厂?

    他想起那天晚上,何大清跟他说的话——“柱子喜欢热闹,得给他找个模样周正的。”

    难道……

    “那个女医生,叫什么名字?”李怀德问。

    “好像……姓丁,叫丁秋楠。”孙副科长回忆道,“是机修厂医务室的。”

    丁秋楠。

    李怀德记住了这个名字。

    “想办法,”他缓缓说,“查查这个丁秋楠。看看她……跟何大清,有没有关系。”

    “是。”

    孙副科长离开后,李怀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轧钢厂巨大的烟囱。

    何大清死了,死得很难看。

    但有些事,不能让他带到坟墓里去。

    那个女医生……或许是个突破口。

    如果能证明何大清绑架活人配阴婚,那苏澈在乱葬岗杀人,性质就变了。到时候舆论一起,公安迫于压力,说不定会重新定性。

    而苏澈一旦被塑造成“见义勇为”甚至“为民除害”的形象,再想动他,就难了。

    所以,这个丁秋楠,必须找到。

    要么让她闭嘴。

    要么……让她按照“需要”的方式说话。

    李怀德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夜,再次降临。

    四九城在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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