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刃线索


    苏澈翻开看了看,里面有易忠海、黄老四的名字,还有马三爷、阿彪,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名。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货品(用的是代号)、金额、分成。

    其中一页写着:

    “65年7月12日,货:小云(女,12),经手:易、黄,买家:马,价:三百,分成:易220,黄50,花30。”

    花30。

    这女人,为了三十块钱,就帮着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卖进火坑。

    苏澈把账本收起来,又从那沓钱里抽出一百块——这是他需要的路费。剩下的钱和粮票,他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账本上撕下记录易忠海、黄老四、马三爷交易的那几页,用缝纫机上的针线盒压住,摆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让公安去查吧。

    查得越深越好。

    做完这些,苏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没有怜悯。

    只有冰冷。

    他推门出去,重新走进胡同。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渐暗。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和孩子的嬉闹声。

    苏澈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他的下一个目标:货运场。

    ---

    晚上八点,四九城货运编组站。

    这里和客运站完全不同,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熙攘的人群,只有成排成列的黑色车皮、高耸的煤堆、和纵横交错的铁轨。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机油的味道,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在不远处喷吐着白色蒸汽,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苏澈躲在一堆枕木后面,观察着站场的情况。

    货运列车不像客车那样定时发车,而是要等编组、等调度、等挂车。但有一条规律——南下运货的列车,通常会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发车,为的是白天到达下一个编组站。

    他要找的,就是一列开往南方的货车。

    站场里偶尔有铁路工人提着马灯走过,检查车皮、敲打轮轴。远处的调度室里亮着灯,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苏澈耐心等待着。

    晚上九点半,一列由三十多节车皮组成的货运列车缓缓驶入站场,停靠在三号线上。车头是蒸汽机车,后面拉着十几节敞车——装的是煤炭,然后是几节棚车,最后是几节平板车,上面装着巨大的木箱。

    苏澈眯起眼睛。

    棚车。

    那是他的目标。

    棚车有门,可以打开,里面通常装的是怕雨淋的货物,比如粮食、布匹、或者机器零件。更重要的是,棚车里有空间,可以藏人。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这列车的车头开始加煤、加水——这是要发车的信号。

    就是现在。

    苏澈从枕木堆后闪出,猫着腰,借着煤堆和车皮的阴影,快速接近那列火车。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落地几乎无声。铁路工人都集中在车头和调度室附近,没人注意到这个在阴影中移动的身影。

    他来到一节棚车旁,车门用粗铁丝拧着,但没上锁——这种车通常到站后才由收货方开锁卸货。

    苏澈从怀里掏出钳子——这是他下午在五金店买的。钳住铁丝,用力一拧。

    “咔。”

    铁丝断了。

    他拉开车门,里面黑漆漆的,能闻到一股麦子的味道——装的应该是粮食。

    苏澈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拉上,但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透气。

    车里堆满了麻袋,一直码到车顶,只在门口留了一小片空间。苏澈在麻袋堆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帆布包放在身边,手按在枪上。

    他需要在这里待至少两天一夜。

    食物和水他带了——五个窝窝头,两个水壶。还有那把刀,那两把枪,三百多发子弹,以及从花姐那里拿的一百块钱。

    足够了。

    车外传来汽笛声。

    “呜——”

    蒸汽机车喷出大团白雾,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车厢连接处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整列火车动了起来。

    苏澈靠在麻袋上,闭上眼睛。

    火车逐渐加速,驶出编组站,驶出四九城,驶向黑暗的南方。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标:

    粤州,荔湾区,宝华路,悦春楼。

    马三爷。

    等我。

    ---

    同一时间,城南分局。

    陈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堆文件和照片。黄老四的尸体照片,花姐(真名李春花)的尸体照片,还有从花姐裁缝铺里找到的账本复印件。

    账本上那几页,被人刻意撕下,又用针线盒压着摆在桌上。

    这显然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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