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上还摆着没洗的碗筷。苏澈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他要找一样东西。
能逼贾张氏开口的东西。
抽屉里有一些零钱和粮票,不值钱。衣柜里是些破旧衣服。床底下……
苏澈蹲下身,伸手在床底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他慢慢把它拖出来。
是一个小木盒,上了锁。
苏澈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从废料场捡的,已经磨尖了。他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
锁开了。
木盒里没有钱,没有粮票。
只有几张纸。
苏澈借着窗外的月光,展开第一张。
是一张收据,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收到易忠海同志借款叁拾元整,用于周转。借款人:贾张氏。”
第二张:“今收到易忠海同志分红贰拾元整。收款人:贾张氏。”
第三张,不是收据。
是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但苏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易忠海的笔迹——原主的记忆里有易忠海写的春联。
“货已出手,价三百。你八十,我二百二。老规矩,嘴严。”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但“货已出手”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澈的眼睛。
货。
什么货?
他妹妹苏晓晓,在这些畜生眼里,就是“货”?
苏澈的手指死死捏着纸条,指节泛白。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
不能冲动。
不能现在杀了她。
他需要知道更多——卖给了谁,卖到了哪儿,经手人是谁。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其他的收据放回木盒,重新锁上,推回床底。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堂屋里,贾张氏还在念经。
苏澈站在厨房的阴影里,盯着那道佝偻的背影。
他想现在就冲进去,用枪抵着她的脑袋,逼她说出一切。
但他忍住了。
贾东旭和傻柱他们还在灵堂,随时可能回来。枪声一响,公安就会冲进来。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更合适的时间。
一个贾张氏落单的时间。
苏澈转身,准备从厨房的窗户离开。
就在这时——
“妈!妈!”
贾东旭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哭腔。
苏澈瞬间闪身躲到水缸后。
堂屋门被推开,贾东旭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得像纸。
“怎么了?”贾张氏吓了一跳,“见鬼了?”
“妈……我刚才在灵堂……好像看见……看见个人影……”贾东旭语无伦次,“就在后院墙根那儿……一晃就没了……”
贾张氏的脸色也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灵堂的烛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什么都没有。
“你看花眼了吧?”贾张氏松了口气,但声音还在发抖。
“没有!我真的看见了!”贾东旭抓住她的胳膊,“妈,咱们走吧,今晚就走!去我姨家,去乡下,去哪儿都行!”
“胡闹!”贾张氏甩开他的手,“现在出去,公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咱们!再说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要是跑了,不就等于承认跟一大爷的事有关了?”
贾东旭愣住了。
厨房里,苏澈的眼中闪过寒光。
承认?
他们果然知道。
他握紧了怀里的枪,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时机不对。
他需要耐心。
就像前世在雨林里伏击目标时一样,等待,是最重要的狩猎技巧。
苏澈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重新融入夜色。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贾家的窗户。
烛光映出贾张氏和贾东旭抱在一起的身影,像两只受惊的老鼠。
跑?
你们跑得了吗?
苏澈的身影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今夜只是踩点。
真正的狩猎,很快就会开始。
---
凌晨三点。
陈队站在四合院门口的胡同里,手里夹着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他刚才接到报告,有人在城南一处废弃砖窑发现了生火的痕迹,还有吃剩的鱼骨和罐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