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点了点头，脑袋轻轻晃了一下：“那你认得我啦。”
“认得。”
“那你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我的前世。”
昭宁想了想，像在确认这个说法对不对，然后点了点头，辫子在脑袋后面轻轻晃了一下：
“嗯。是你的前世，但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是来问你的。你愿不愿意接住我的东西？不止我的身份，还有我的功法，我的资源还有那些我没办法带走的东西！比如我画到一半的画，比如我堆到一半的积木，比如我想去抓没抓到的那只兔子。就是那些我还没做完的事。”
她停了一下，像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在回忆什么：
“那些东西太重了，我自己搬不动。你如果愿意的话，能不能帮我拿着？等我走到前面去了，你再帮我继续做。可以吗？就一点点，不用太多。”
她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下，捏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又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在看一个小朋友愿不愿意分给她半块糖。
林枝意看着她那双认真又紧张的眼睛，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把它们都接住，我还是我吗？”
“当然是你呀。”
她说，像在回答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我们一直是一个人呀～”
“那你呢？你去哪里？”
小女孩歪了歪头，像是没太听懂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儿：“有个人让我等你。他说你一定会来的，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接住我的东西再走。”
“谁说的？”
她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我哥哥说的。”
林枝意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系统页面里那些光，想起君辞在识海里偶尔露出的沉默，想起那句“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等你确定你就是你的时候，那个时候我陪你一起溯源”。
小女孩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圈：
“你愿意接住吗？不用一下子全都接住，就慢慢来，一点点来，我会等你慢慢接的。不着急。”
林枝意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圈，也蹲下来，用指尖在圈旁边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认认真真地回答她：
“好。我接住。”
小女孩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像是那颗等了很久的糖果终于到手了：
“那太好啦。那我走啦。”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裙摆转了一个小圈：“对了，哥哥说——他说你一定会很厉害的。他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说完那句话，像是终于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转过身，朝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雾气里走去。
她走得很轻快，两个小揪揪在脑后一颠一颠的，裙摆上的小白花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像是春天里的柳絮被风吹远了一样。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声音从雾气里传过来，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飘出来的，带着一点轻轻的、带着笑意：
“我等着.....我们成为一个人那一天！”
然后声音越来越远，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之后涟漪慢慢散开，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林枝意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重新合拢的灰白色雾气，站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多了一点点温热——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有人用掌心贴着她的掌心，贴了很久，又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那一点温热，然后抬起头，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说了一句：“我会好好长大的。”
她重新坐在雷池底部，雷电之力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条被激怒的河流。
银紫色的雷光不再是温和地渗入经脉，而是直接劈在她的身上，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把元婴修士劈成灰烬的力量，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往她脑袋上扔。
一道。两道。三道。
凤渊仙域后山上空那片深紫色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电弧在云层内部乱窜，像一锅烧开的水在锅里翻滚。
第一道雷劫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山都跟着震了一下。
四道。五道。六道。
钱多多被震得从台阶上弹起来，差点把怀里的账本甩出去，他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云，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凝重的云逸，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这动静也太大了！这都第几道了！”
“十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