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在念一本无关紧要的书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但推演之线上灵力微微震了一下。
他在试探，用这个名字当探针，看天道会给出什么反应。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好说话，但你惹了她你就知道了。雷灵根不是吃素的，她那只嘎嘎也不是吃素的。你动她朋友，她跟你拼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知道的吧。”
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像随口一问，又像早就知道答案。
是陈述句。
你当然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天道的意识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大到兰濯池隔着推演之线都能感觉到那股抵触，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天道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兰濯池前面那些废话，天气、美食、靴子磨脚、藏经阁的书，全都是在铺路。
他不是话多，他是在等，等自己的耐心磨到刚好够用，等天道的警惕心磨到刚好松懈，等这个时机。
然后他把这个名字扔了出来，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缝隙里。
兰濯池的嘴角弯了。
他没有乘胜追击，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净利落地退了出来。
推演之线收回，灵力归位，七块玉简依次灭了光。
“你越不想听，我越要说。”
*
因为没从凤临渊嘴里知道什么有用信息，钱多多忍不住八卦：“意意，你说这位顾域主，到底长什么样？”
林枝意正在给嘎嘎顺毛，闻言头都没抬：
“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能让上界传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一般人。”
钱多多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分析灵石行情，
“你看凤师叔祖那个人，平时连笑都很少笑，能跟他传绯闻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云逸抱着陨星靠在门框上，冷不丁接了一句：
“也许人家根本没那回事，你们自己想多了。”
柳轻舞从旁边探过头来：
“不可能。上界传了这么多年，要是假的，顾域主早就出来澄清了。她不澄清，说明什么？说明她不在乎。她不在乎，又说明什么？”
钱多多和云逸同时看着她。
“说明什么？”钱多多问。
柳轻舞想了想，没想出来：“说明……反正说明有问题。”
素玉在剑鞘里冷笑了一声：“你们几个小鬼，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编排出一整部话本了。凤渊仙尊知道了，非得把你们五个一人一巴掌拍墙上去。”
李寒风站在偏殿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凤师叔祖已经知道了。”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他刚才从门口路过，站了一会儿，走了。”
偏殿里安静了整整两个呼吸。
钱多多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做贼：“他站了多久？”
“应该......都听到了。”
钱多多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柳轻舞把脸转向了窗户的方向，假装在看风景，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云逸低头看着怀里的陨星，好像在跟剑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枝意思考了一下跟着大家把嘎嘎举起来挡在自己脸前面，嘎嘎一脸茫然地四腿悬空，尾巴翘着，眼神写满了“你们人类的事别扯我”。
凤临渊端着茶杯从偏殿门口“再次路过”的时候，脚步比上次重了不少。
五个人加一只吞天犼同时把目光投向门口，嘎嘎从林枝意手里跳下来，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凤临渊，金黄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终于肯进来了”的了然。
凤临渊站在门口，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单独拎出来审了一遍。
他最后看向林枝意，林枝意正襟危坐，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他们在说”。
嘎嘎在旁边甩了一下尾巴吐槽:“你甩锅的速度比你出剑还快”。
“嘎嘎你安静些。”
“.........”
凤临渊端着茶杯走进来，在林枝意对面坐下，把杯子搁在桌上。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偏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知道顾域主长什么样？”他语气平静。
五个人同时点头，点得整整齐齐，像五只被训练过的松鼠。
凤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