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在一次晚课结束后被几个弟子围住了。
“阁主,少阁主这样天天去打扰天道,真的没问题吗?”
天机阁阁主他听了弟子的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天机阁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但有一条——天机阁的人从来不跪天道。祖师爷说过,天道不是神,是秩序。秩序是用来运行的,不是用来跪拜的。兰濯池做的事,天机阁没人做过,但也没人说不能做。你们觉得他疯,是因为你们把天道供上了神坛,而他只是站在地上,朝天上喊了一嗓子。”
弟子们面面相觑。
*
林枝意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灵力刚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整个人就像被人从内部点了一把火。
雷阴灵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雷灵力和阴灵力以前是两条并行的河流,现在变成了一股拧在一起的绳,再也分不清哪段是雷哪段是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那道银白色的纹路正在发光,光从纹路的中心向外扩散,像有人在她掌心点了一盏很小的灯,灯芯是银白色的,火焰是黑紫色的。
嘎嘎趴在枕头旁边,被那光照得眯起了眼睛,用爪子捂住脸,从爪缝里偷看了一眼,又捂上了。
林枝意试着把灵力往指尖逼,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紫色电弧从食指指尖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噼啪响了一声,然后拐了个弯,精准地击中了床头柜上的茶杯。
茶杯被电得跳了一下,杯盖歪到一边,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冒着热气。
嘎嘎从枕头上弹起来,浑身的毛炸得像一朵银灰色的蒲公英,冲着茶杯低吼了一声,然后发现茶杯不会还手,又把毛顺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趴下了。
她给这招起了个名字叫“雷指”。
君辞在识海里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倦怠。
“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身体每个部位都开发一遍?雷眼,雷鼻,雷耳朵,雷头发,雷指甲,雷眉毛。以后跟人打架,不用出剑,瞪一眼对方就焦了,哼一声对方就糊了,甩个头头发丝都能当暗器使。你这不是修仙,你这是把自己改造成人形天劫。”
林枝意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
“雷眼这个提议很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在反讽。”
“我知道。”林枝意把手掌翻过来,看着那道还在发光的银白色纹路,语气认真得像在跟君辞讨论一个正经的修炼方向,
“但你说的那几个确实可以考虑。雷眼,用来远距离锁定目标;雷鼻,用来追踪灵力的气息;雷耳朵,用来监听远处的动静。一套完整的雷系感知体系,攻防一体,远近结合,多完美。”
君辞沉默了很久。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君辞又沉默了很久。林枝意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在识海里翻涌,像一锅快要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始终没有溢出来。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长篇大论来劝她放弃这个想法,结果他只说了一句。
“行。你开心就好。”
那语气像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朋友往火坑里跳,劝了没用,拉也拉不住,只好站在坑边挥挥手说“那你跳吧,我在上面给你喊加油”。
凤临渊端着早饭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枝意正用雷指在桌上画圈。电弧从她指尖弹出来,在桌面上留下一圈焦黑色的痕迹,那痕迹连起来刚好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圆里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师”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一直拉到桌子的边缘,像一条没刹住车的尾巴。
凤临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师”字,把粥碗放在旁边没被电到的那块桌面上,问她:“在练字?”
“在练功。”林枝意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指尖还冒着几缕细小的电弧,噼啪响了两声才灭。
“练功用桌子练?”
凤临渊在床边坐下来,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道还在发光的银白色纹路上。
那纹路比他上次看到的时候深了一些,颜色也从银白变成了银白底子上透着一层淡淡的黑紫,像一条在皮肤下面游动的蛇。
“桌子比较近,靶子太远了,我懒得走。”
林枝意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那道纹路在她翻手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目光。
凤临渊没有接她这个话茬,把粥碗又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雷池的力量还在你体内没有完全吸收,你现在的灵力比进去之前强了至少三成,但灵力的稳定性也差了三成。你刚才那一下雷指,瞄准的是茶杯,打到的是杯盖。准头掉了不止一半。”
林枝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指尖,又看了看那个杯盖已经歪到一边的茶杯,嘴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