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一见九幽之时,就相中了他。
青君是神域里唯一的酿酒仙官,酿得一手绝品的回梦佳酒,却是有名的孤寡老神仙。他先看中的就是九幽的样貌。九幽的样貌里始终带着鬼界里的邪气,那是他天生就自带的,再加上鬼界里终年不见光的缘故,所以鬼界的生灵大多都是苍白。而九幽现在生活在神域里,神域里的灵气养人,九幽的皮肤就如那冷白玉一般,细致又细腻。
所以他对九幽的关注和在意,快要与当初的将军一样了。
“你的小徒儿,天生是一副多情的模样,就适合来酿酒,简直就是为了酿酒而生的。”
九摇皱眉,很是不高兴,“只是你以为。”
“这哪是我以为啊,他自己就是这副模样,况且,他虽说现在是你徒弟,可你还能教他什么?”
“什么叫做现在是我徒弟?”
青君笑的不怀好意,“现在不用打仗了,你能教他的我都能教,而且还能教他你不会的,不如就让给了我,当我的徒弟算了。”
“不可能!”九摇拍案而起,怒道,“我什么不能教他?现在鱼渊依旧是下落不明,鬼界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青君叹息着摇头,惋惜的说道,“你真就想让九幽和你一样到处去打打杀杀染一身的苦?”
九摇一听,怒气反而是一点一点的消了下去,“只要他是我九摇的徒弟——”九摇的声音有些飘忽,“我九摇的徒弟怎么就不能了?我一个将军,自己的徒儿上阵杀敌更应当是首当其冲。”
青君一下子哑然,“那当你的徒弟还真是活受罪。”
“当你的徒儿就好了?一辈子都和温室里的花待在一起?”
“至少比跟着你受苦好。我要有徒弟,捧在手心里都害怕化,更别说让他去打仗了。我恨不得他就跟温室里的花一样,安逸一辈子,没心没肺也好,整日在酒坊里借酒消愁也好。”
九摇也再没了叫嚣的气焰,他何尝不想,何尝不想让九幽安安逸逸的在天上过着逍遥神仙的日子,何尝不想?
(二)
自从众仙们知道了九幽并非常盛说的那样丑陋不堪后,便也终于没了心思,可又听那大嘴巴的青君如何说得九幽的美貌,他们个个精神劲儿就又被提起来了。
那日九幽在大殿外等着栖零他们,谁知栖零还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一位身着霓衫羽裳的仙子。
她步态轻盈,眉如山墨之画,一双眼睛楚楚动人顾盼生姿,那粉雕玉琢的面庞对着九幽便是含羞一笑。
九幽眼看四周只有他们二人,重新看向她,用九摇教他的,先后退一步,而后俯首作揖,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仙子。”
那小仙子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面庞,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九幽而来时如同是在起舞,那双皓齿在绛红朱唇之间影影绰绰,惹人暗生幽波。
“仙子?”
她的面庞与九幽相贴咫尺。
“梨花。”
(三)
这名似乎是叫作梨花的仙子与九幽稍离。
“你怎么又从池子里跑出来了?”那位仙子步伐从容不迫,优雅至极,与面前这位仙子所比沉稳甚多,“这位是……”仙子看向了他身后的大殿,“你可就是,将军府里的九幽仙君了?”
九幽偏头,梨花也跟着歪了歪头,“仙子是……”
“我是白狐。”白狐笑若春朝之外撩人心弦,“仙君可知道她是谁?”
九幽看向梨花,摇头。
“她是梨花,是池子里的一条鱼。”白狐道,“是风水师曾养的一条鱼。她身上残留的,都是风水师的气息,不知为何今日跑了出来,还打搅了仙君。”
“风水师的鱼?”九幽重新打量梨花,谁知梨花又要与她贴近,嘟起了她的樱桃嘴,猝不及防的就在九幽脸庞无声无息的挨了一下。
“……这鱼不知羞,请仙君不要在意!”白狐急了,急忙上前想要抓住梨花,谁知刚一抓住梨花,梨花就生生从她眼皮子下,手心里滑走。
“无妨。”九幽摸了一下刚才梨花亲到的地方,那小鱼儿的嘴凉凉的,“你说她是风水师曾养的鱼,为何会成这样?”
“她身上残留的气息,已经不能再维持她现在的姿态了,她生得这般的好模样,仙君就是再多看看,以后也留不住了。”
“此话怎讲?”
“等风水师的仙气完全消失殆尽,她已经不能再成为这模样了,能让她幻化为人的,只有风水师和帝君那样如此强大的仙力。以后啊,她就只能在神域里安安静静的成为一条鱼了,或许也是这几日她已经差有所觉,才想着要逃出来。”白狐心疼的摸了一下梨花,梨花这次没有躲了,像是习惯了,“我也是无意间发现她的,这偌大的神域里,风水师一走,就没人管她了。”
九幽垂下眼眸,“那可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