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这里是游人畔。这里活人没有,死人不多,是鬼怪度轮回的地方,却又一时想不清为什么。
他站起身来,手心里一阵刺痛,翻过来看,那里俨然写了一个“束”字。
这个字写的真可谓是鲜血淋漓,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白骨,可血已经不再流了,伤口附近都是发黑。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既然手上有个束字,那他便叫束吧,这样刻在自己手上,便是有特别的意义。不过这鬼界,没有名字的鬼都是孤魂,那他便得姓鬼了,就叫鬼束吧。
他一点也不在意也不怪是谁给他刻在了手上。
鬼束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走出了游人畔,许多厉鬼都对他爱答不理的。那时候他还没想过去人间,只是觉得走到哪里都无聊极了,无事可做,肚子也很饿。
他随意的躺在大街上,像他这样躺在大街上的“死尸”有许多,再多他一个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来找他说话的另一个鬼。
他自然是分不清人鬼,但是能在这地底下的,除了鬼他也没想过其他什么。
“你躺在这里作甚?”他站在鬼束的头顶低头看他,脸上化着大花猫似的妆,极丑,丑到配不上他那一身的青衫。
不过这么久这还是鬼束头一次被问话。
“我想躺在这里。”鬼束也不起来,就这样看着他。
“你在想?”
这话说的就如同他不会想似的,只有那干尸不会再想,他可是还会说会走的活鬼呢。
“我会。”所以鬼束才会这样说道。
那青衫被他逗笑了,蹲下来看着他,那大花脸贴近了几分,更丑了,鬼束也不免嫌弃的看着他,他的几缕头发也落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
“那你想去哪里?”青衫反问他。
想去哪里?这下子鬼束愣了愣,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要去哪里?他想去哪里?他会说话,会走路,会识文断字,可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了吧。”青衫哼哼笑道,一副自己占了上风讨到便宜的模样,“你何不去人间一趟,这鬼界还有你没去过的地方了吗?”
鬼束一双眼睛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时候两边的大腮红也要跟着笑似的,这就和鬼束看见鬼楼里朝他扔手绢的里的女人一样。
青衫见他发神,以为他是在犹豫,就继续道,“人间可好玩了,有许多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你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吗?”
多久?鬼束细细的想起来,多久呢,几天?几年了?几百年?他有些记不清了。
“人间是亮的,没有这里这么黑,你可以去看看人,小孩、女人、男人,老人,什么样的人你都可以去看看,你还可以装作人的模样去认识一些朋友。你要是没名字是个孤魂,那我便给你取了名字,你就不再是了,可好?”
“名字?”鬼束终于坐起身来离了那大花脸,“鬼不能给鬼取名字。”
“你觉得我是鬼?”青衫惊讶道,“而且,谁说鬼不能给鬼取名字了?”
对啊,谁说的?鬼束又是一愣。
“况且,我知道你是有名字的,你的手心里单字一个‘束’,我都知道。这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你都没见过吧?这都是人间常有,你无姓,便叫青束可好?”
他接受了这个名字,因为这样自己至少不再是孤魂,至少是有了姓,并且在这位大花脸走后又在鬼界不知道呆了多少年,这才辗转去了人间。
人间春华秋实处处好风光,青衫果然没骗他,莺歌燕舞处处随,哪里都是新奇。可是这新奇归新奇,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些所谓的人,这些人个个不一样,他们哭,他们笑,他们吵闹,分离重聚,都是好生的奇妙。今日这个人走了,明日那个人走了,有时走的是小孩,有时是老人,还有更多不同模样年龄的人,他还从未发现这时间竟然能让人的模样有这么大的变化。
只是这人间的天气诡异,有时下水有时有光,还会飘白白的像棉絮一样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四季,那是春晓秋冬,那水是雨,光是太阳,棉絮叫雪。
他已经是许久没有吃东西了,个儿也从未长过,他依旧是不想吃人,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青束在树干上躺着,肚子咕咕叫,“好饿啊……”
“站住!”
青束一个激灵坐起身,看着一群男人追着一个背着背篼少年。
那少年疯狂逃窜,可前面就是悬崖。
青束痴痴的望着少年白皙的皮肤,他知道这个叫什么,在人间这叫追人,男子喜欢女子,女子喜欢男子,爹娘打骂孩子,人跟在狗后面跑,狗跟在人后跑,这都叫追,可一群男人追一个少年叫什么来着?——这个少年有许多爹吗?
他好奇的跳下树去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