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突然停下,弄得所有人胃口倒了一片,包括宁可信这世上有鬼都不信这世上有神的温久。
“你快说了哩!我家娃还等着吃奶!”
“我家奶奶还等我喂饭!”
“我媳妇已经做好饭等我了!”
“快说哩快说哩!”
“好好好,别急,别急。”说书先生骄傲的摆手,“你们常说那鬼界作恶多端是该讨伐,可那九摇也不是东西哩!你们猜怎么着,那九摇找着了那仇池的儿子,然后把他养育成神!那鬼王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神仙,后来那书上的杀伐将军九幽,就是那鬼王儿子!”
“哇!这也忒不是东西!”
“那儿子怎么了!成了什么?!”
“那九摇要那鬼王儿子做什么哩!快说快说!饭要糊了!”
“还能怎么办!”此时说书先生也激动起来了,“那九摇把鬼王儿子养成杀伐将军,杀了自己亲叔叔了哩!”
“什么什么什么?那九摇忒不是东西了!这血亲相残哩!”
“九摇为什么这么做啊!”
“那九摇死没死啊!”
温久此时也觉得这九摇有点不是东西了,默默看了眼自己篮子蔫搭搭的白菜,问了问旁边大妈:“买白菜不啰?”
“不买不买!你这什么萝卜啊!”
“是白菜……”
“不买红薯!别打扰我听书!”
“……”
“——那鱼渊认出了那九幽,就这么死在了自己亲侄子剑下啊……直接是,挫骨扬灰好不让人心寒!”
“小九小九!”一个精瘦的少年跑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温久,“小九,村儿里张寡妇要生啦!我们快去看看!”
村儿里人没几个读过书的,他是九九天出生的,家里爹肚子有几滴墨水,娘说“温九”,他说轻率了,便给他来了个长长久久的久久,也顺了娘心意,反正也是个“久久”,他娘不认字儿,也这么给忽悠了。
他现在还真就觉得,幸亏不是九,不然就和那忒不是东西的九摇给重了。
“……哪个寡妇?——我这,我这白菜还没卖完。”
“哎呀别卖莴苣了,快和我去看看啊!”
“是白菜……”
“你这水淹青菜的,谁会来买?张家请了大师!他说啊,这张寡妇白天生娃娃,要是生个女娃娃,阳气就太重,得送人去当童养媳保命压阴,要是个男娃娃,阳气更重,得去寻个童养媳来压阳!”说着少年拉着温久就跑。
“……是白——算了。”温久被他强行给拽走,边跑边问道:“那张寡妇生娃娃我们为什么要去啊?”
“那大师在散钱呢!我们捡些去,再看能不能让那女娃娃当童养媳!”
“…………”温久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发小李小狗,撒开手,“我还是继续卖芹菜吧——白菜吧。”
“诶?”向来有好事就要分享给温久的发小愣愣的看着他:“真不去?”
“不去不去。”温久兴致缺缺道,那大师就算是撒钱也是撒冥币,这冥币捡来作甚?他爹娘活的好好的,把这纸钱捡回去还不得废了他的狗爪子狗腿。
“那……那你不去也行,阿束找你回去你总要去吧?阿束要杀猪给张寡妇他家,让你再给送些白菜去。”李小狗一看温久面色有变就知道得逞了,温久不喜欢瞎凑热闹的性子他自然是知道,但只要是阿束的热闹他就总要凑一下。
他们村儿的女人克夫的多,到现在爹娘都在的也不多,那阿束早就是个孤儿了,爹被娘克死,娘又自己寻短见还想带上他,算得上是他们村儿挺惨的一个孤儿了。
可他和温久一样长得一副文人相,是村儿里长得最好看的,长这么大李小狗还从未看见这俩文人生过气发过火。
恐怕他们村儿寡妇太多了,要是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女的和女的在一起了,祖上都是冒青烟了。
“杀猪?”
“对啊,杀猪给张寡妇驱驱邪,本来只要用狗血的,可……”李小狗懊恼的抠抠自己的脑门儿,“村儿里名字带狗的太多了,不吉利。”
温久赞同的点头,嘴里念念“是不太吉利”,然后最后再看了一眼闹哄哄的人群,说书先生不知怎么又开始讲那山神和水神的故事了,无奈的叹气,跟着李小狗回村儿了。
阿束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