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15层时,刘莳一忽然脚步微顿。
越轻舟立刻察觉,转头看她。她皱着眉,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然后整张脸皱了起来,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口鼻。
“怎么了?”越轻舟压低声音。
“有味道……”刘莳一声音闷在手掌后,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生理性不适,“好臭……”
越轻舟凝神细听,果然,在下方隐约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丧尸已经进入这栋楼了。而气味往往比声音传播得更快、更远。
刘莳一前世在港城被娇养,穿书后也是锦衣玉食,哪里闻过这种腐烂尸体的恶臭?此刻只觉得那股味道无孔不入,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搅。
“想yue……”她眼睛都红了,不是哭,是恶心的。
越轻舟心疼得不行,立刻加快脚步。下到10层时,他迅速扫视楼梯间,发现这一层的防火门虚掩着,门后是一段相对干净的走廊。他拉着刘莳一闪身进去,暂时离开了主楼梯道。
走廊里光线昏暗,但空气好了不少。越轻舟将她抵在墙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语气里全是心疼:“忍一忍,乖。”
他从自己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独立包装的N95口罩,拆开,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这里味道重,主要是……”越轻舟顿了顿,选择说得委婉些,“有些人没扛过去,尸体被丢在楼道里没处理。等我们出去,到开阔地方就好了。”
刘莳一点点头,隔着口罩深吸一口气,虽然仍有淡淡的臭味,但已经好太多了。她握住越轻舟的手,示意自己可以继续。
两人重新回到楼梯间。越往下走,那股腐臭味就越浓烈。到第7层时,刘莳一看见了气味的来源。
楼梯转角平台上,横着两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一具仰面躺着,眼睛瞪得老大,脖子被咬掉一大块,血肉模糊;另一具蜷缩在角落,身上有多处伤口,血污已经干涸发黑。苍蝇嗡嗡盘旋,蛆虫在伤口处蠕动。
刘莳一脚步猛地停住,脸色瞬间煞白。
她虽然知道末世残酷,也从电影里看过丧尸,但真正近距离看到腐烂的人类尸体,那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还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越轻舟立刻侧身挡住她视线,一句话没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闭眼。”他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
刘莳一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双手紧紧环住他脖子。越轻舟抱着她,步伐稳健地快速穿过那片区域。他屏住呼吸,眼神扫过那两具尸体,判断出死亡时间至少有一天以上,应该是末世爆发初期冲突的受害者。
直到下了半层,空气里的腐臭味稍微淡了些,他才将刘莳一放下来。
“还好吗?”他捧着她的脸,仔细看她脸色。
刘莳一深吸几口气,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还好。”
越轻舟心头发涩,又亲了亲她戴着口罩的脸颊:“快了,马上到车库。”
两人继续向下。到第5层时,楼梯间下方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越轻舟立刻将刘莳一拉到身后,手按上腰间的唐刀刀柄。刘莳一也警觉起来,从背包侧袋摸出了那把她练习过的小型手枪。
很快,下方转上来一群人。
大约六七个,男女都有,看起来二三十岁年纪。他们穿着还算整齐,有穿冲锋衣的,有穿运动服的,甚至有个女人还化着淡妆。比起末世爆发当天街上那些穿着睡衣、职业装仓皇逃命的人,这群人显然已经适应了现状,并且有所准备。
双方在楼梯转角迎面碰上,都停下了脚步。
那群人看到越轻舟和刘莳一,明显也是一愣,随即露出警惕和审视的目光。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平头男人,手里拎着一根缠着胶带的钢管。他上下打量着越轻舟——高大的身形、冷峻的表情、腰间的长刀,以及那种经历过血腥的气势。
“朋友,”平头男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也是要出去?”
越轻舟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快速扫过对方每个人。他注意到这群人虽然结伴,但站位松散,彼此之间眼神交流不多,不像是长期合作的团队,更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幸存者。
“下面情况怎么样?”越轻舟问,声音平静无波。
“不太妙,”平头男摇头,“车库里有几只游荡的,我们刚才躲过去了。外面街上更多,得找准机会冲出去。”他顿了顿,看向越轻舟,“要不一起?人多也好照应。”
“不需要。”越轻舟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平头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