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那个懂得借刀杀人的斯文男人履行交易。
果然没几分钟,1802 的门 “咔哒” 开了。蓝鲸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出来,刻意绕开地上的血迹和断指,将包往越轻舟面前一放,拉链一拉:“哥,抗生素、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两罐午餐肉和巧克力,都是硬通货,感谢你帮忙。”
越轻舟扫了眼包里的东西,没客气,拎起来甩到肩上。这是他应得的,既解决了噪音源,又避免丧尸围楼,赚了笔物资何乐而不为?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蓝鲸试探的声音:“哥,现在世道乱了,以后或许我们能互相照应?”
合作?越轻舟脚步没停,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下。这男人倒是审时度势,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见他的小姑娘。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开门闪身进屋,将走廊的血腥和橄榄枝一并关在门外。
应急灯的暖光扑面而来,越轻舟先把唐刀搁在玄关上,仔细洗了三遍手,连指甲缝都搓干净了,才朝卧室走去。他以为会看到小姑娘缩在被子里忐忑等他,结果卧室门开着,空无一人。
心 “咯噔” 一下沉到谷底,他快步冲去客厅 ——
刘莳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毛绒抱枕,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脸上虽然还有一丝未散的紧张,但更多的居然是……好奇和兴奋。
“你怎么出来了?” 越轻舟眉头瞬间皱紧,几步冲过去,语气又急又责备,“不是让你反锁卧室门等我吗?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太不听话了!”
刘莳一见他回来,早就放下了悬着的心,此刻被他训斥,也不害怕,反而伸出双手,撒娇道:“我知道你在外面嘛,而且我听到你关门回来的声音了呀。没事的啦,快过来抱抱!”
越轻舟被她娇憨的模样戳中,满肚子火气瞬间散了,却还是板着脸把她连人带抱枕搂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还是要小心一点,莳一。我不希望你有一丝一毫出问题的可能。”
“知道啦知道啦~” 刘莳一在他怀里蹭了蹭,安抚地拍他后背,随即瓜子一放,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快说快说!刚才走廊里吵得震天响,蓝鲸到底咋回事?那极品一家人真跑了?你这包东西就是他给的?还有你砍断老头手指的时候,到底啥情况啊?快给我还原一下细节!”
她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哪里像刚经历过血腥冲突,分明是在追最上头的狗血剧。
越轻舟又无奈又好笑,抱着她坐回沙发,一边帮她剥瓜子一边简略叙述:从蓝鲸开门,到那家人的纠缠,再到蓝鲸提出交易,以及最后那老头的冲动和结果。
“哇塞!” 刘莳一听得眼睛都亮了,嘴里塞满瓜子含糊不清地喊,“那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亲妈刚走就抢房子,比丧尸还恶心!蓝鲸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狠,借刀杀人玩得溜啊!不过也是被逼的,换我我也不待见这种家人~”
她咽掉瓜子,捧着脸满眼崇拜地看着越轻舟:“舟舟,你可真厉害呀!一下子把他们全镇住了!”
越轻舟剥瓜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看着小姑娘纯粹又炽热的崇拜眼神,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沉沉坠了下去。
他握住她还在往嘴里塞瓜子的小手,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深沉地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声音放缓,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莳一,如果我说…… 我不是在吓他们呢?”
刘莳一嗑瓜子的动作停了,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什么意思啊?”
越轻舟的心跟着她的停顿往下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 那些他从未敢详说的过去,那些可能让她害怕的真相。
“我的意思是,” 他语速慢得像怕吓到她,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如果他们当时不跑,或者敢反抗、敢伤你,我真的会杀了他们。不是震慑,是彻底清除威胁,就像我以前接‘单子’时那样。”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腹都在发颤,声音低得近乎小心翼翼的探询:“你…… 会害怕我吗?害怕我手上可能沾过血,害怕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刘莳一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瓜子 “哗啦” 掉在沙发上。杀人?接单?这些词背后的血腥黑暗,是她以前的和平世界里从未想过的。但她愣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对她坦白。
可这短暂的沉默,在越轻舟眼里却成了最可怕的答案。
她害怕了。
她果然还是害怕了。
他怎么能指望娇养长大、心思纯净的小姑娘,接受他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过去?接受他手上可能沾染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