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通常入定也不会太沉,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身体状态好了很多的缘故,入定后竟完全没有察觉到时间流逝。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稀薄的晨光掩在层云之下,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宜出行。
她得赶紧带着那狐狸去找妖丹。
姜云嘉起身下榻,从储物戒中找出一套方便出行的素色道袍换好,推开新房门。
“曦——”
她顿住,想到曦辞昨晚口口声声记挂着家中老小,终究没忍心拆穿他的身份,换了个称呼唤道:“江循?”
声音从新房门口飘出去又荡回来,半晌无人回应。
姜云嘉这才发觉院子里安静得出奇。
依她昨日所见,江家仆从成群,此时又已是鸡鸣时分,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安静才对。
人呢?
莫非出事了?
姜云嘉心头一凛,流霜剑悄然滑入掌心,她快步走向旁边丫鬟居住的耳房,推门而入。
桌椅床榻都完好无损,妆奁衣柜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脸盆倒扣在门边不远处的地上,像是匆忙离开撞翻了来不及收拾。
不像遭了贼匪也没有任何灵气妖气残留。
是这屋子的主人自己收拾东西匆匆忙忙走了。
姜云嘉又查看了江家母女的住处,基本可以确定,这一大家子趁着月黑风高自己收拾东西跑路了。
找完一圈天色已经大亮,暮夏日光微凉,落在冷冷清清的大宅中不见丝毫温度,风悄悄卷落枝头已经微微发黄的树叶,落在姜云嘉脚边,被她抬脚碾碎。
好得很,这狐狸竟然携家带口跑了!
姜云嘉将流霜往空中一抛,磨着后槽牙冷冷道:“那死狐狸在哪儿?”
流霜昨晚才尝过江循的血,那味道可让剑印象深刻得很呢,当即颤了颤,剑锋一转,指向城西。
姜云嘉当即御剑而起,身化流光转瞬消失在天边。
*
南郡这座小城没有宵禁,江家三辆马车连夜从东城门出城,直到完全看不见城楼上的火把光芒后,江循吩咐另外两辆马车分头往南北两个方向疾驰而去,他则带着程宜、江瑶和柳妈妈沿着护城河一路往西。
感谢现代影视文艺作品传授经验,虽然事发突然又是生平头一次逃跑,他自认为干得不算太差。
临走前吩咐管家遣散仆从,还语焉不详地说什么江府有邪祟作乱,一番连哄带吓的估计没有人敢继续留在江家了,他也相信姜云嘉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四处去抓那些仆从泄愤。
而他这边也尽量在轻车简从的同时故布迷阵,但愿能多拖点时间。
“哥哥,卖松子糖的王伯不就在铜鼓巷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走得匆忙,江瑶的哪吒头都扎歪了一半,揉着眼睛半梦半醒间却还没忘记她哥早先承诺的松子糖。
“咱们去买更好吃的松子糖哈!你困的话再睡会儿,到了哥哥叫你。”
程宜也道:“小孩少吃糖,多睡觉,瑶瑶乖。”
程宜这会儿看上去很正常,神采奕奕的模样简直不像熬了通宵,她把江瑶揽入怀中轻轻拍着,笑容温柔,只是仿佛看不到对面忧心忡忡的大儿子,也对这趟突如其来的逃亡毫不关心。
柳妈妈看看自家夫人小姐,再看看一旁的大公子,愁得脸上褶子都快挤成一堆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公子,我们这是,这是要去哪儿啊?少夫人她……”
“少夫人”这三个字简直就是紧箍咒,江循闻言回过神,给了柳妈妈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已经没有少夫人了。”
柳妈妈闻言脸刷地就白了,哆哆嗦嗦道:“公、公、公子你,你把少、少夫人给——”
她不敢说出口,就用手在脖子上划拉了两下,用眼神询问江循。
江循觉得这老太太可真会异想天开:“少夫人什么来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这样?”
他也学着柳妈妈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柳妈妈都快哭了:“就是因为少夫人来历不凡,要是您失手杀,伤了她,那玉清宗岂会放过咱们江家?”
江循觉得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看得起过,也是无语至极:“她一只手能打十八个我,我能伤她?还杀她?您可少做点白日梦吧!你就当我们吵架了离婚了,赶紧搬走免得被她缠上。”
柳妈妈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两口子闹矛盾不过了呀,多大点事。
她瞬间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帮着程宜照顾睡着的江瑶,小声哄着程宜这趟是出去玩的,过几天就回去。
江循无言以对,只得默默看着马车门帘发呆。
先前跑路的时候很果断,但真正上路了他又有点茫然,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不够多。
南郡城是个偏远小城,城中百姓生活富足安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