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点蜡烛,只有座莲花托盏,里面滚动着一团金炁,光亮连整张桌子都照不到。
听声音,玄晖应该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师尊。”
男人整个身体都隐于黑暗之中,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念无恙没有受伤这么严重,那么她一定会想师尊为什么一直在这等她,而她来了却不点灯,
可惜她现在已经无法去思考别的事情,人在重伤之时感受到的唯有身体的疼痛。
半晌,殿内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念无恙跪在地上,身体轻轻颤抖着,压着体内元炁,不让自己的气息显得太乱。
幸好他看不见,头渐渐低下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按了按手臂内侧疼痛立刻使人清醒了几分。
“你下山吧。”
头顶像挨了记闷拳,念无恙身子晃了下,还没从剧烈的疼痛中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问道,“什么?”
瞳孔中映着莲花盏中的火光,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桌上花影动了动,男人站起身,已经往后走。
念无恙俯身,“是。”
地上东西太多,她出去时还是不小心踢到一只酒杯,除此再无别的声响。
殿中重新恢复平静,玄晖站在离桌子两三米远的地方,侧手一翻,几盏蜡烛亮了起来,照出地上的杂乱不堪。
男人脸色凝重,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眼眸微垂,看向地面。
烛光下的血迹有些刺目,
是她方才跪过的地方。
殿门砰的一声关上。
不过是,一座殿,到另一座殿,玄晖不喜欢血腥气,一进门就闻到这味道,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缓缓往里走。
女子侧躺在床上,面朝里将自己蜷缩起来,连鞋子也没脱,显然走到床边已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当时就倒了下去。
背上的血随着呼吸渗出,逐渐浸透了外衣,她两条腿并在一起,气息紧促,搭在身前的手攥住锦被。
玄晖伸出手,掌心抹去床上人额前的冷汗。
他手指往后勾过她的发丝,念无恙仍不觉,苍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如一块白璧。
你到底在想什么,玄晖盯着她的脸,搭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握紧,忽而俯身,吻住她柔软的唇。
念无恙晕的朦朦胧胧,只觉腰部微重,压的有些难受,她往里侧了下,脖颈立刻传来有些湿热的触感,像是有人趴在自己身上,
肩膀由人按着扳过来,念无恙身体本能反应的抬手,原想推开,只这气息实在熟悉的很,全身软绵绵的,手臂力不从心的垂下,想击出去的掌最后也只变成搭在他背上。
她气息愈急,身上感觉不到疼痛,一定是在做梦。
原本侧躺着的姿势变成平躺,耳边听的另一个人沉沉喘息,铺天盖日,裹得她难以呼吸。
体温回升后知觉渐拢,察觉到身前一松,是腰带由人抽开,她蹙眉去阻止,素手刚摸过去,前襟一空,裸露在外的皮肤紧张起来。
念无恙半醒着睁开眼,脑袋下不知何时垫了枕头,入目是男人黑色的发丝,床前的烛光映在上面轻轻摇晃,他低身,正吻着那道久远的伤疤,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念无恙情感难耐,弓身往后躲,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口中喃道,“做什么。”
这力气实在很小,玄晖抬起头,幽暗的眸子前望,握住她的手腕,“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这个人,又来到她的梦中,念无恙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即便是平时,他不想松开,她便奈他不得,更何况是现在。
见她不答,玄晖掌心抚着她的手臂下移,到寸伤处,拇指使力,按下去。
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念无恙啊的一声吟唤出来,玄晖紧紧盯着她的面庞,手上力气没减,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
微光照不出他发红的眼尾,师尊才不会这样对她,才不会让她痛,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咎由自取的过错就把师尊想象成这样,即便是梦中也不行,念无恙死死抿着唇,侧头不去看他,“放手。”
男人俯身时,发丝便落在她身前雪白皮肤上,随着动作小幅度的滑动,正是芳心谁与同争乱,躲不开,忘不掉。
她想扯过衣襟,反而令另一只手也被禁锢住,痛楚带来生理性的泪水,滴在枕上,洇成一片灰色的小花。
臂上力气一松,念无恙睁开眼,见玄晖正偏着头,吻着方才按着的那处,但凡他唇到之处,皆为暖意。
动作虔诚而温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一滴冰凉的水正滴落在她心口那道疤上,念无恙看着他眼眶一酸,没来由的苦涩从这里化开,蔓延至全身。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她也想问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