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其实她已经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在最初侥幸突破三重境后聚炁越来越难,所以在看到玄晖的脸色的一霎那,念无恙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一定是很大的错事。
但师尊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难道是白天…..那时他就发现了?
急水在岩石间激荡,身前人的呼吸比之前要沉。
他生气了?
浮云轻移,过了一会,玄晖开口时语气已先前缓和一些,“寒瀑驭身法,谁教你的?”
念无恙只知道有先人在瀑布下修炼以静心,她本意是想借冷水祛除心中杂念,此刻听师尊说起,才想起似乎看过的书中有这么一法。
浸透寒水的衣裙粘在身上,此刻元炁未聚,寒冷无比,念无恙下巴绷紧,尽量不让声音发颤,
“并不是旁人所说,弟子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在此修行,没想到…..”
“误打误撞,选了整个岛上极寒之地。”
念无恙微微吃惊,按理说这六月天,山水再冷,不至于让她冻到如此,先前她还觉得是自己内炁修为不够。
突然想到白天师姐所说的邪修,自己进步如此快,不会是……
玄晖沉了口气,“寒瀑驭身法本身的确可促进修行,但只有对太清境二重以上才有效果,否则无利而有害,你现在仅为三重境,灵基不稳,以此法修行,反会促进幽精争魂,一开始可能察觉不到什么,往后只会越来越难聚心,更别说化境。”
瀑布下,女子三魂争光,而代表着灵主的情感和本能欲望幽精较其他两魂过盛,玄晖回忆方才的场景,音色又沉几分,
“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产生了妄念。”
妄念,看出来了么。
念无恙仰面,整个人处于他视线无形的压迫之下,毫无血色的唇微微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颤动的眸光中映出男人的脸。
玄晖眉心蹙了下。
她眼睫微垂,视线跟着他的动作。
玄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抬起手臂用手背抚去跪地之人脸边滑落的水珠。
念无恙觉到他肌肤碰过的触感,动作说不上温柔,也不是蛮横,就是很平常的随手的一个动作,
“我…..”
玄晖打断她的话语,“不想说别说了。”
念无恙低头,“弟子急于求成,所以…”
“这寒瀑目前对你化境用处并不大,你能突破二重境,唯自己坚持久久为功之因,只是恰巧在在瀑下而已。”
原来不是侥幸…
头顶一重,玄晖两指并拢,指向她额间。
温暖的气息流经心脏,运往四肢,身躯不向先前颤抖的那样厉害。
玄晖道:“起…..”
刚说了一个起字,她抬头,见男人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忽然捂住胸膛,脸色极为难看,还有不可置信。
他左腿一曲不受力的跪了下来。
“师尊。”
念无恙伸手去扶,男人身子跟着往前一倾,倒在她身上。
念无恙大惊,“你怎么了?”
抵在她肩颈的额头滚烫,呼吸沉而急促,念无恙以为是因为自己练此法使他太过生气,“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来此修行,也会克制住自己的念想。”
“不是….因为这个…”
念无恙听出他语气中的极力隐忍,心跟着抽紧,突然想起那日四方仙土之人齐聚南无岛,师尊在夸父仗前,也是这般模样。
右臂由人紧紧握住,酸麻之意袭来,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念无恙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样做。
一滴清泪落在他垂下的腕间。
冷月西移,玄晖闭目低喃,“好痛。”
她第一次听到他说痛,“哪里痛?”
男人摇头,黑发蹭弄到她脖颈处,念无恙觉着他呼吸较之前平稳了一些。
“膝盖,跪着疼。”
怎么可能是膝盖,玄晖抬起头,锁骨上已有薄汗,念无恙随即跟着站起身。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第二天她去仙君殿,看见玄晖站在廊下,手上拿着一根柳叶,桃子在地上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他看着它轻笑了下,“傻东西。”
男人神色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心情似乎比昨天还要好一些。
“师尊。”
玄晖嗯了声,继续用柳枝逗弄桃子,“你说他傻不傻,又不是狗。”
她原本是想问昨天晚上的事情,见他神色自若,又把话咽了回去,心想那是因为这些年您一直把他当狗养。
果然下一秒,玄晖从袖中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