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追到新疆
机场,下午六点抵达常果县,八点抵达沙尔。

    南枝和外婆不住在村里,在塔里木河分支围绕的一片原始森林里。

    外婆跟村里的三户人,一起在那里开垦了一千多亩棉花地,和一片几十亩的果园。

    这片荒林里,加上外婆和南枝,也只有四家人。

    面包车在河边停下,因为没有桥可以过岸,两岸之间有船,这船不仅可以过人,还能载拖拉机等小型货车。

    南枝刚下面包车,就看见船上有个黑黝黝地大叔冲她招手,用一口流利地新疆普通话叫她:

    “丫头,这里!”

    新疆冬天极冷,可达零下二十度。

    南枝穿着羽绒服,带着毛茸茸的耳罩,一双皮靴里也是加绒的,就这还被冻得直哆嗦。

    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往船边靠,因为穿得厚实,行动也笨拙。

    船上的大叔三两下跳下来,一路奔过来从南枝手里接过了行李箱,扛在肩上,三两步跨上船。

    南枝搓着双手,跟着上船。

    船上人不多,十几个,都是附近的村民,被请去棉花地里捡剩棉花的。

    现在的棉花都用采棉机,可机器始终不如人工手捡的干净,在干枯的花壳里,还是会剩下一些棉花的残留。

    一千多亩地的“残花”再被人工请捡一道,再采个一吨,不是什么大问题。

    采棉机采摘的棉花,都得统一运送到每个村的棉花厂,统一上秤,统一售卖,不得私下售卖。

    可这种采摘的“残花”,不需要统一售卖,承包棉花地的地主可以私下售卖,能卖出棉花厂两到三倍的价格。

    尤其是现在快过年了,在棉花厂卖几块钱一斤的棉花,私下售卖,能卖出十几块高价。

    南枝找了个地方坐好,问男人:“唐叔,我外婆到底出什么事了?”

    男人叹气一声:“嗨,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几家人,在家里堆积了一些人工捡出来的剩棉花,打算趁快过年了,管制松,私下卖给维族人。这不,村里有人眼红,把我们给举报了。你知道的,绕过村里花厂卖剩棉花,只要低调点,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被举报,那完了。”

    唐叔揉了一把头发,又说:“村里的那个牛寡妇,带着一批领导就来了,在交易现场,我们被抓了个现行。我们每家人,都被罚了一万块,还在广播室被通报批评。就你曹阿姨,一年到头才赚几万块,儿子还要念大学,被罚一万块,直接晕过去,进了医院。”

    “你外婆气不过,拿了一把铁锹冲到牛寡妇家里,跟人打了一架。对方直接报警,你外婆在县城派出所住了两天,昨天回来,这事儿才让我们跟你说。”

    南枝惊讶:“曹阿姨没事吧?”

    她难以想象,外婆那样和蔼可亲的人,居然去跟一个泼妇撕逼。

    唐叔叹息说:“你曹阿姨家,今年不好过啊。儿子念大学需要花钱,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欠了几万块的校园贷。本来,你曹阿姨还指望着卖了这批棉花,去给儿子填债坑,没想到,棉花搭进去不说,还罚了一万块。哎。”

    南枝:“校园贷?曹乐欠了校园贷?”

    “可不。”

    说话间,船已抵达对岸。

    唐叔把三轮车从船上开下去,载着大家朝住处驶去。

    他们四家人的房子修在一起,是一排小平房,每家每户都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加一个小院子。

    门口就是棉花地。

    这里不通电路,电都靠柴油发电。

    南枝到家的时候,才九点,天还没黑透,外婆刚吃了晚饭,去排碱渠上溜达,还没回来。

    南枝把行李搁下,喂了院里的鸡鸭,为了以防老人打滑,又把院子里的一层冰给铲干净。

    做完这些天将将黑,她扛着一把铁锹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从外面回来的外婆陈萃。

    陈萃也裹着一个长款羽绒服,银白的头发盘在头顶。

    手上拿了个木锤,一边走路,一边给自己敲打肩颈。

    她看了眼扛着铁锹准备出门,且雄赳赳气昂昂的南枝,疑惑:“枝枝,你这是干嘛去?”

    “外婆,我待会回来再跟您叙旧,我去曹阿姨家一下。”

    她一肩扛着铁锹,顺手还在门口拎了个粗棍,接着又说:“曹乐的事我听说了,我这就去打死这个狗东西。”

    “哦。”外婆悠悠闲闲敲打肩膀,语气轻飘飘得,嘱咐说:“下手轻点,别打死了,你曹阿姨就这一个儿子,留着过年。”

    南枝:“好嘞!”

    可以说,南枝有今天的性格,跟陈萃也有很大的关系。

    南枝大步流星走到隔壁,一脚踹开门。

    她拎着木棍进屋时,曹乐正在烧炭的火炉加煤炭。

    看见门口的南枝,一米八的小伙子吓得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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